金霞冠真正全力催動以後，界牌關外幾乎成了火靈聖母一個人的主場。
金色霞光鋪滿天空。
下方火龍兵結陣遊走。
普通西岐軍士早就退出仙人鬥法區域。
連幾名跟隨廣成子前來的鍊氣士，都被逼得很難靠近城關。
火靈聖母立在一片金光中，抬手一揮，三條火龍同時從不同方向撲出。
左邊那名道人剛撐起護體仙光。
身後突然傳來琵琶般的火焰爆鳴。
他回頭。
第四條火龍已經貼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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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！
整個人連滾帶飛地退出上百丈。
火靈聖母笑道：「就這點本事，也來界牌關叫陣？」
那道人臉色漲紅，卻沒有繼續沖。
剛才要不是同門替他擋了一下，火龍已經撞實。
林淵站在城牆上。
看了一會也發現。
火靈聖母這人嘴上其實挺不饒人。
跟碧霄湊一起，估計能從早陰陽到晚。
果然。
另一名闡教弟子冷聲道：「仗金霞冠擾人神識，也算本事？」
火靈聖母聽見以後，連停頓都沒有：「那你把法寶收了，貧道也摘冠。大家赤手空拳打一場？」
對方頓時不說話。
林淵嘴角輕輕一動。
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熟。
趙公明前面拿定海珠壓人的時候，也被人嫌法寶強。
看來洪荒鬥法有一個共通規律。
自己法寶好叫底蘊。
別人法寶好叫依仗外物。
突出一個靈活。
火靈聖母沒有繼續追著對方鬥嘴。
她今天本來也沒準備殺多少人。
界牌關需要守。
把人打退就夠。
一片金霞轉過。
她重新落到火龍兵上方。
雙手同時結印。
下方軍陣氣血與火焰靈力迅速連線。
原本各自遊走的十幾條火龍猛然向中央匯聚。
吼！
一頭體型更加龐大的赤色火龍逐漸成形。
龍首高高昂起。
一口火焰噴出。
西岐陣前大片防護陣法同時震動。
守關商軍頓時士氣大振。
林淵看得也挺爽。
火靈聖母這套打法很適合戰場。
個人戰力夠強。
還能借軍陣擴大戰果。
尤其金霞冠一開。
對面很難判斷她本人在哪。
只看火龍兵。
容易被本人偷。
只盯本人。
下面又一堆火龍沖臉。
廣成子一直沒有加入普通弟子的圍攻。
他站在遠處。
目光透過金霞。
像在等火靈聖母露出真正破綻。
林淵也在看他。
兩人隔著數百里。
視線短暫碰了一次。
廣成子忽然開口：「林淵，你準備一直站在城頭提醒？」
林淵回道：「師伯若願意讓我站著，弟子很樂意。」
廣成子道：「你如今已入太乙中期，難道只會做旁觀之人？」
林淵笑了：「師伯不用激我。今天主角是火靈師姐，我搶她風頭做什麼？」
火靈聖母在金霞中聽見，直接笑出了聲：「算你會說話。」
廣成子也沒繼續激。
他已經逐漸發現。
林淵這人有個讓人很難受的特點。
很少為了面子做多餘的事。
你說他膽小。
他面對元始都敢講道理。
你說他膽大。
真碰到明顯打不過的，他跑得相當自然。
偏偏這種人才最難抓破綻。
正常年輕修士有天賦、有名氣以後，多少都會想證明自己。
林淵好像對「證明」兩個字沒什麼興趣。
能贏就打。
贏不了先撤。
讓他當眾承認「我現在打不過」，估計眉頭都不會皺。
這就導致激將、面子、名聲一類東西很難套住他。
廣成子目光重新落向火靈。
林淵不下場。
那便先解決火靈。
番天印再次升起。
這一次。
印身沒有立刻變大。
只保持巴掌大小。
氣息甚至比上一擊弱。
林淵看見以後，眉頭反而皺得更深。
太安靜了。
剛才番天印砸下時，山嶽般的威壓隔著極遠都能感覺到。
這一回卻像徹底藏起鋒芒。
這種狀態反倒更危險。
火靈聖母也注意到。
她沒有繼續追擊闡教其他人。
金霞冠懸在頭頂。
火龍兵開始向身邊收攏。
「師弟。」火靈聖母傳音道，「看得出他準備怎麼打嗎？」
「暫時看不出。」林淵回道，「師姐別站一個地方。」
「好。」
火靈聖母直接動了。
她沒有等番天印落下。
人先消失在金霞之中。
一會出現在東側。
一會出現在火龍背上。
身影不斷變換。
廣成子仍舊沒有出手。
番天印只在掌心上方輕輕旋轉。
林淵雙眸雷紋越來越亮。
通玄雷目已經催到極致。
金霞冠會干擾普通神識。
對他也有影響。
好在如今得了聞仲的雷目本源，層層金霞之間的法力變化依舊能看出大概。
火靈聖母移動。
番天印的氣機也在移動。
兩者始終隔著某種極細的聯絡。
廣成子在鎖人。
更準確來說。
他在等火靈主動進入一個無法及時變向的位置。
林淵突然看向下方那頭最大的火龍。
火靈聖母剛剛落在龍首上。
準備借火龍兵再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。
火龍體型大。
威力強。
缺點也明顯。
轉向沒本人快。
林淵心頭警兆突然一跳。
「師姐！」
火靈聖母回頭。
「離開火龍！」
她對林淵已經足夠信任。
一句為什麼都沒問。
腳下一點。
身體直接從龍首上沖天而起。
幾乎同時。
廣成子手中的番天印——
消失了。
林淵瞳孔微縮。
太快。
印根本沒從正面飛。
一縷空間波動在火龍上方驟然出現。
下一瞬。
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番天印從虛空里探出。
迎風暴漲！
轟！
山嶽大小的巨印當頭壓下。
那頭由大批火龍兵力量匯聚而成的赤龍連咆哮都只來得及發出一半。
整個龍軀被番天印一擊砸散！
漫天火焰炸開。
大批軍陣之力重新散回界牌關。
火靈聖母人在半空。
回頭看見火龍崩散。
神色第一次真正凝重。
剛才若她晚走半息。
番天印砸中的就是她。
林淵同樣長吐一口氣。
「好險。」
火靈聖母傳音道：「你怎麼看出來的？」
林淵回答：「師伯一直等你落到移動慢的位置。」
「就憑這個？」
「再加一點運氣。」
火靈聖母沉默了一下。
最近截教內部已經有人私下討論。
林淵嘴裡的「運氣」大概屬於洪荒最不可信的詞之一。
他每次一說運氣。
往往代表有人要倒霉。
廣成子看見這一擊再次落空，目光也終於徹底轉到林淵身上。
「又是你。」
林淵拱手笑道：「師伯，弟子今天也覺得挺巧。」
廣成子沒有回應。
番天印重新縮小。
再度落回掌中。
可林淵心裡的危險感絲毫沒降低。
第二次失敗以後。
廣成子已經不會再用簡單鎖定的方式出手。
火靈聖母也明顯認真許多。
金霞冠神光逐漸收縮。
不再一味擴大範圍。
開始專門圍繞自身流轉。
林淵看了一眼天色。
隨後又悄悄感應傳訊玉符。
多寶還沒到。
不過回應已經傳來。
只有一個字。
【速。】
說明他正在趕。
林淵心裡稍微安定。
火靈聖母仍舊想打。
那就再打一陣。
等師父到了。
事情更穩。
可就在這時。
番天印第三次升起。
廣成子沒有看火靈。
反而看向林淵。
「既然你這麼喜歡看。」
「這一印。」
「你來看看。」
林淵眼皮猛地一跳。
「師伯。」
「您這就多少有點記仇了。」
廣成子抬手。
番天印瞬間消失。
林淵雙眼雷紋驟然大亮。
這一次——
沖他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