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火靈師姐，那印別接！」
林淵的聲音裹著法力穿過戰場時，半空那枚已經漲到山嶽大小的番天印正好壓下。
火靈聖母抬頭看了一眼。
她原本已經催動金霞冠，周身火光翻湧，準備正面試一試番天印的威力，聽到林淵這一聲後，手中法訣幾乎沒有停頓，腳下火雲卻猛地向旁邊一折。
轟——！
下一刻，番天印砸落。
原本火靈聖母站立的位置連同下方一座山峰同時崩塌，大片山石像被一隻巨手硬生生壓進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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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震動蔓延數十里。
界牌關城牆上的守軍都跟著晃了一下。
火靈聖母重新停在半空，回頭看見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，眼皮輕輕跳了兩下。
她低頭看向剛趕到的林淵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：「林師弟，你來得倒快。」
林淵踩著清風落到火靈身側，目光還鎖著半空的番天印：「多寶師兄傳訊急，我一路沒敢停。幸好趕上了，師姐剛才真要站著接這一印，今天估計得躺一陣。」
火靈聖母挑了挑眉：「躺一陣？你對我這麼沒信心？」
林淵轉頭看她：「師姐對番天印這麼有信心？」
火靈聖母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下面被砸平的山峰，沉默片刻，輕咳一聲：「貧道剛才只是想試試。」
林淵笑道：「以後這種試法少來幾次，山多，命就一條。」
火靈聖母瞪了他一眼：「你如今在教內名氣越來越大，說話也越來越像個管事的。」
「被逼的。」林淵相當自然地回道，「師兄師姐一個比一個能沖，我再不多說幾句，遲早跑斷腿。」
火靈聖母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她與林淵此前見面不多，真正熟悉更多來自多寶口中。
這些日子多寶每次提起林淵，話題幾乎都繞不開石磯、九龍島四聖、十天君、趙公明、三霄。
最開始火靈還有些好奇。
一個年輕太乙，怎麼能連續摻和這麼多大事。
如今見面第一句話就讓自己躲過番天印，她算是知道多寶為什麼總說這位師弟「眼睛尖得邪門」。
遠處，廣成子也看見了林淵。
他伸手一招，番天印重新縮小，懸在掌心上方。
「林淵。」
廣成子的聲音傳來，聽不出多少喜怒。
林淵抬手一禮：「見過廣成子師伯。」
廣成子看了他片刻：「絕龍嶺才過去多久，你又到了界牌關。」
林淵笑道：「弟子最近確實有些忙。」
「哪裡有截教門人出事，哪裡便有你。」
「同門嘛。」林淵回得很隨意，「能搭把手就搭一把。」
廣成子沒再接這句話。
他目光轉向火靈聖母。
「火靈，你借火龍兵守界牌關，又以金霞冠傷我闡教門人。今日貧道親至，便做個了斷。」
火靈聖母聽完，臉上笑意也淡了。
「師伯這話說得輕巧。」
「西岐仙人隨軍攻關，貧道身為截教弟子，又受大商所請，難道站在關上看？」
她抬手一招。
金霞冠上萬道金光重新亮起。
界牌關前原本散開的火龍兵再次聚攏。
一條條由火焰、陣旗、軍陣氣血凝聚出的火龍盤旋在城關上空，熾熱氣息把周圍雲層燒得一片通紅。
林淵看得眼前微亮。
火靈聖母這套手段確實強。
金霞冠負責亂目、擾神，火龍兵負責正面壓陣，自身火道修為又極深。
尋常同境修士正面對上，很容易連人在哪都看不清，就先被火龍兵圍住。
難怪最後需要廣成子這種闡教核心親自來。
火靈聖母偏頭看向林淵：「師弟，你傷剛好不久，站後面看著。」
林淵問道：「師姐準備繼續打？」
「人都站面前了。」火靈聖母笑了笑，「總不能剛看見番天印就回頭跑。」
林淵沒有繼續勸。
眼下火靈狀態極好，真正死劫也還沒有壓到最危險的程度。
打一場可以。
關鍵得知道什麼時候停。
「行。」林淵點頭，「師姐想打就打，我在旁邊看著。」
火靈聖母有些意外：「這麼好說話？」
林淵認真道：「我一直很好說話。」
「這句話你自己信嗎？」
「勉強信。」
火靈聖母笑著搖頭，隨後一步踏出。
轟！
腳下火雲席捲。
金霞冠懸於頭頂。
漫天金光頃刻照耀數百里。
原本還能看清的天空像突然落入一片金色海洋。
西岐陣前幾名鍊氣士第一時間抬手遮眼。
有護體法力照樣沒用。
金霞冠的神光並不只作用於肉眼，神識探出同樣會被大量霞光干擾。
「起！」
火靈聖母抬手。
界牌關上的火龍兵同時咆哮。
十幾條巨大火龍越過城牆。
直撲西岐陣前。
轟隆隆！
火焰滾滾。
金光遮天。
原本還準備配合廣成子出手的數名闡教門人瞬間亂了陣腳。
「收神識！」
「別盯金霞！」
「火龍從右側來了！」
呼喊聲接連響起。
可金霞冠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。
你明知道眼前的金光會干擾感知，偏偏不看又無法判斷火靈真正位置。
一名闡教弟子剛剛避開正面火龍。
身側忽然出現一片霞光。
火靈聖母人已經到了。
「下去吧。」
她一掌拍落。
那名修士倉促抬手。
砰！
護體法力直接被震開。
整個人從空中砸向地面。
還沒落地，另一條火龍已經從下方衝起。
他臉都白了。
好在廣成子抬指一點。
一道玉清仙光橫空而來，把火龍從中間攔住。
火靈聖母也沒繼續追。
身形重新沒入漫天金霞。
林淵站在界牌關上，看得相當認真。
通玄雷目開啟後，金霞冠造成的影響明顯比普通神識小得多。
他甚至能看見火靈聖母在萬道霞光之間不斷移動。
快。
狠。
而且戰鬥經驗極足。
很多時候她根本不需要正面擊敗一個人。
金霞一晃。
對面分神。
火龍兵就已經到了。
再加自身火法。
一套下來相當流暢。
「這位師姐還真猛。」
林淵低聲嘀咕。
旁邊界牌關守將聽見，忍不住道：「火靈仙長守關以來，西岐幾次仙道攻勢都沒討到便宜。」
林淵點點頭。
越是如此。
他心裡越清楚後面那一印有多危險。
火靈一路打得順。
面對一般法寶早就習慣硬壓。
番天印偏偏屬於那種你覺得自己能接，真砸下來容易把人直接送走的東西。
林淵抬頭看向廣成子。
對方沒有急著再次祭印。
只是站在戰場外緣觀察。
很明顯。
剛才第一印被林淵提前喊開以後，廣成子也知道簡單正面砸很難再起效果。
林淵袖中傳訊玉符輕輕亮了一下。
趁火靈與人鬥法。
他早已把界牌關情況傳給多寶。
內容很短。
火靈遇廣成子。
番天印已經出。
速來。
新規才定沒多久。
林淵可不會等人真出事以後再給師父送遺物。
能提前叫。
為什麼拖？
遠處。
火靈聖母剛以一道火法逼退兩人。
廣成子終於再次抬起手。
番天印懸空。
這一次沒有直接砸。
一縷玉清氣機已經悄悄鎖住火靈聖母。
林淵雙眸雷光微凝。
心裡那股危險感也跟著一點點升高。
第二印——
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