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上，玉清仙光越來越盛，一道身影緩緩顯現。
元始天尊。
沒有浩大的出場聲勢，也沒有漫天異象刻意襯托。
可只要他出現，天地自然便以其為中心。
九曲黃河陣內。
原本還準備離陣的十二金仙，也同時感受到聖人氣息。
廣成子等人神色複雜。
有鬆口氣。
也有難堪。
十二名聖人親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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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入陣。
最後逼得老師親自到場。
這事不管怎麼說，都談不上長臉。
三霄同樣已經從陣中走出。
雲霄站在最前方。
瓊霄、碧霄落後半步。
面對聖人。
三人自然不可能像剛才面對十二金仙一樣輕鬆。
「見過二師伯。」
雲霄主動行禮。
元始目光先落在她身上。
隨後看了一眼九曲黃河陣。
最後才看向陣中氣息大損的十二金仙。
臉色沒有明顯變化。
可越平靜。
氣氛反而越壓抑。
「雲霄。」
「同門鬥法。」
「何至於削人三花五氣？」
聲音傳來。
雲霄神情平靜。
「回二師伯。」
「十二位師兄主動入陣。」
「弟子三人從未強迫。」
「陣中交鋒。」
「弟子也未傷其性命。」
元始沒有立刻回應。
碧霄站在後面。
明顯想說話。
被雲霄一個眼神按住。
林淵看得暗自點頭。
大姐還是大姐。
這種時候真讓碧霄開口。
難保不會一張嘴直接把氛圍拉到地獄難度。
元始目光掃過商營方向。
趙公明。
十天君。
九龍島四聖。
聞仲。
最後停在林淵身上。
僅僅一眼。
林淵便感覺整個人彷佛被從裡到外看了一遍。
袖中的上清護道劍令也輕輕震動。
他心頭一緊。
元始卻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。
重新看向雲霄。
「十二金仙乃闡教傳承根基。」
「你一陣削去他們多年修行。」
「雖未殺人。」
「與重創又有何異？」
這話並非沒有道理。
對於仙人而言。
道行受損確實比普通肉身傷勢嚴重得多。
可林淵同樣聽出了問題。
元始已經不是單純來接弟子離開。
這是準備問罪。
雲霄自然也聽出來了。
「二師伯想如何？」
「破陣。」
元始只說兩個字。
「你三人也需為今日之事受些教訓。」
趙公明臉色瞬間沉了。
他向前一步。
「二師伯。」
「弟子鬥法。」
「輸了便由老師親自下場？」
元始目光落來。
趙公明身體微微一沉。
卻沒有後退。
「公明。」
「此事與你無關。」
「怎麼會無關？」
趙公明沉聲道。
「三位妹妹因弟子之事下山。」
「九曲黃河陣也是明著擺下。」
「十二金仙入陣前，沒有任何人逼迫。」
「如今輸了。」
「二師伯卻親自下場。」
「若真這樣算。」
「那弟子前些日子被陸壓用釘頭七箭書暗算。」
「老師是不是也該去找陸壓算一算？」
氣氛更沉。
林淵心裡給趙公明點了個贊。
這話必須說。
不然什麼都讓對面解釋。
遲早吃虧。
元始並沒有因為幾句質問便動怒。
聖人臉面也不會簡單寫在表情上。
「陸壓並非闡教弟子。」
「他所行之事。」
「自有因果。」
林淵聽到這裡。
心裡只有一句。
經典切割。
需要幫忙時。
順天而行的道友。
出了問題。
不是闡教員工。
多少有點勞務派遣的味道。
當然。
這話只能心裡想。
真當面說出來。
現在還沒到這種作死程度。
元始抬手。
九曲黃河陣突然劇烈震動。
僅僅一個動作。
陣內原本奔涌不息的黃河便像被一股無上力量硬生生按住。
雲霄臉色驟變。
混元金斗立即飛出。
瓊霄、碧霄同時催動法力。
三人合力穩陣。
可雙方力量差距實在太大。
九曲黃河陣能困十二金仙。
能削三花五氣。
卻絕不代表能正面對抗聖人。
陣勢不斷開裂。
一道又一道陣紋暗淡。
林淵的系統也終於產生反應。
【檢測到高價值既定死劫目標！】
【目標：雲霄。】
【目標：瓊霄。】
【目標：碧霄。】
【原定死亡節點正在逼近！】
林淵眼神徹底變了。
之前三霄下山。
系統一直只是提示死劫牽連。
沒有真正進入最終節點。
現在元始一出手。
三道提示同時重新整理。
這意味著——
就是這裡。
按照原本命運繼續下去。
三霄要出事。
「二師伯！」
林淵突然開口。
聲音在聖威下顯得並不算大。
可在場所有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趙公明猛地轉頭。
「林淵！」
雲霄也看向他。
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，一個金仙弟子敢主動對聖人說話。
元始手上動作微微停頓。
視線落下。
「你有話說？」
林淵心跳快得離譜。
開玩笑。
面對聖人還能心如止水。
那不是心態好。
那是心臟忘了上班。
可他還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禮數沒丟。
先行一禮。
「弟子林淵。」
「見過二師伯。」
「弟子只是有一事不明。」
元始神色平靜。
「說。」
林淵抬頭。
「十二位闡教師伯進入九曲黃河陣前。」
「可知道這是三位師姑擺下的陣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可有人逼他們入陣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陣中鬥法。」
「三位師姑可曾殺一人？」
元始沒有立即回答。
因為答案所有人都看得見。
沒有。
十二金仙只是道行受損。
沒人死。
林淵繼續道：
「既然如此。」
「這本來就是兩教弟子之間的鬥法。」
「十二位師伯贏了。」
「便是闡教勝。」
「如今三位師姑贏了。」
「為何……」
林淵停頓半息。
還是把後面一句完整說了出來。
「二師伯要親自下場？」
天地彷佛更安靜了一些。
趙公明看著林淵。
都忍不住吸了口氣。
這小子以前面對太乙敢叫金靈。
如今面對元始……
還真是一脈相承。
誰來都敢講兩句。
元始看了林淵許久。
「你覺得貧道不該出手？」
林淵袖中。
手指已經悄悄碰上那枚青色劍令。
表面卻依舊恭敬。
「弟子不敢評判聖人。」
「只是覺得。」
「若弟子鬥法輸了，老師便親自下場。」
「那以後大家也不用比了。」
「誰老師強。」
「直接讓老師出來便是。」
碧霄站在後方。
眼睛一下亮了。
趙公明嘴角也輕輕動了一下。
元始臉上終於少了幾分平靜。
九曲黃河陣上方。
那隻原本已經開始壓下的聖人手掌，重新凝聚。
「林淵。」
「你膽子很大。」
林淵感受到袖中上清劍令越來越強烈的震動。
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「二師伯過獎。」
「弟子主要是……」
「怕死。」
「所以遇到打不過的。」
「習慣先叫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