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師伯過獎。」
「弟子主要是怕死。」
「所以遇到打不過的，習慣先叫人。」
林淵這句話落下以後，九曲黃河陣外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就連趙公明都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話……
很林淵。
從陳塘關碰上太乙真人開始，這小子好像就一直貫徹一個原則。
同境界能打，自己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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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不過，找師兄。
師兄解決不了，找師尊。
現在更乾脆。
對面聖人親自下場？
行。
那就別說什麼年輕一代鬥法了。
大家直接上最高配置。
元始自然聽得出林淵話里的意思。
他的目光從林淵臉上緩緩落到那隻藏在袖中的手。
「你想叫誰？」
聲音依舊平靜。
林淵卻感覺肩頭像被無形山嶽壓住。
體內剛剛突破不久的金仙法力都出現了明顯遲滯。
聖人甚至不需要動怒。
僅僅一道目光。
普通仙人都很難承受。
林淵玄石道體自行運轉，金剛仙骨同樣泛起細微光芒，勉強讓自己站得更穩。
他沒有嘴硬說什麼「當然是我老師」。
太明顯。
沒必要。
「弟子剛才已經說了。」
「誰老師強，就讓誰老師出來。」
「二師伯既然已經來了……」
林淵抬頭。
「弟子自然只能請我們截教的老師。」
碧霄站在後面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剛才元始出現以後，她心裡確實憋了一股火。
十二金仙一起進陣。
輸了。
老師來了。
這還打什麼？
以後闡教弟子出門，乾脆每個人頭頂掛個牌子——打我可以，但打贏了我師父會來。
現在林淵一句「那我也叫老師」，聽著就舒坦。
雲霄卻沒有因為這句話放鬆。
她很清楚。
一旦通天真的到場。
事情就從弟子之間的鬥法徹底升級為聖人對峙。
可眼下還有別的選擇嗎？
元始已經擺明準備破九曲黃河陣，並讓她們三人「受些教訓」。
這個教訓有多重。
沒人知道。
林淵卻知道。
原本命運里，三霄就是死在這一環。
他不可能賭元始今天心情好，隨手打一巴掌就算了。
系統剛才已經明確提示。
三霄原定死亡節點正在逼近。
這種時候還想著「也許沒事」，跟站在懸崖邊閉眼說前面可能有路沒有區別。
命不能這麼賭。
元始目光停在林淵身上片刻。
「通天師弟倒是看重你。」
林淵心裡微動。
看來袖中的護道劍令根本瞞不過聖人。
也是。
通天聖念就在裡面。
元始若完全感覺不到，那才奇怪。
「弟子只是運氣好些。」
「師祖厚愛。」
元始淡淡道：
「有聖念護身。」
「確實可以讓你膽子大些。」
「不過你似乎忘了一件事。」
「聖念。」
「終究只是一道聖念。」
話音落下。
原本懸在九曲黃河陣上方的玉清大手再次向下壓去。
轟！
天地像突然往下一沉。
九曲黃河陣外圍本就已經出現裂痕的陣紋，在這一刻大面積暗淡。
雲霄手中混元金斗劇烈震動。
瓊霄、碧霄同時向陣內灌注法力。
可那隻聖人法力凝成的大手依舊一寸寸落下。
沒有任何花哨。
純粹的力量差距。
林淵腦海里的系統提示也在瘋狂震動。
【警告！】
【目標雲霄死亡節點正在加速靠近！】
【目標瓊霄死亡節點正在加速靠近！】
【目標碧霄死亡節點正在加速靠近！】
這已經不是提醒。
快貼臉上了。
趙公明也看出情況不妙。
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升空。
他哪怕知道自己擋不住聖人，也不可能站在旁邊看三個妹妹被鎮壓。
「二師伯！」
「既然你一定要親自下場。」
「那弟子也只能得罪了！」
大羅法力爆發。
二十四顆定海珠五色毫光沖天而起。
王魔四人、十天君也全部向前。
沒人覺得自己能打聖人。
可截教這群人的性格，從來就不是「打不過就站旁邊看自己人挨打」。
林淵卻突然抬手。
「趙師叔。」
「別去。」
趙公明回頭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去了也沒用。」
林淵說得相當直接。
趙公明：「……」
扎心。
可沒法反駁。
別說一個趙公明。
就算現在再來幾個大羅。
聖人面前依舊不夠看。
「師叔。」
「這種級別的架。」
林淵慢慢把右手從袖中伸出來。
掌心中。
那枚巴掌大小的青色劍令正在輕輕震動。
一道道細微劍氣從玉令邊緣逸散。
周圍原本被玉清聖威壓得凝滯的空間，竟然出現了一條條微不可見的裂紋。
「就應該找專業的。」
趙公明看見劍令。
眼神終於一亮。
「老師給你的？」
「剛給沒多久。」
林淵低頭看著它。
說起來也挺巧。
自己前腳剛跟通天說，截教最大的毛病就是一個倒霉，後面一串人跟著上。
通天后腳就給了護道劍令。
然後三霄真出事了。
只能說聖人這保修卡來得相當及時。
不然剛拿到手就一直放儲物空間吃灰，多少有點不尊重售後服務。
元始自然也看見了。
卻沒有阻止。
通天聖念而已。
即便出現。
也改變不了他本尊就在這裡的事實。
「林淵。」
「貧道倒想看看。」
「你要如何憑一道聖念，攔貧道。」
林淵深吸一口氣。
手指落在劍令上。
「二師伯。」
「弟子從來沒準備靠一道聖念打您。」
元始眉頭微動。
「不打？」
「嗯。」
林淵點頭。
「弟子只是負責打電話。」
雖然元始沒聽懂「打電話」是什麼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。
總覺得不是什么正經洪荒用語。
下一秒。
林淵五指合攏。
咔嚓！
青色劍令——
應聲而碎！
沒有驚天爆炸。
只有一道極細的劍鳴。
錚。
聲音彷佛來自很遠。
又彷佛就在每個人元神深處響起。
原本壓在九曲黃河陣上方的玉清大手，突然停了。
不是元始主動停。
而是一道從虛空中出現的青色劍氣，恰好點在大手掌心。
劍氣只有一線。
與遮天蔽日的聖人法相相比，小得幾乎可以忽略。
可就是這麼一道劍氣。
硬生生把玉清大手擋在半空。
緊接著。
第二聲劍鳴響起。
錚——！
這一次。
整片天地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雲層從中間裂開。
九天之上彷佛被一柄看不見的神劍直接劈成兩半。
一道灑脫又帶著幾分不滿的聲音，從遙遠東海跨越無盡空間而來。
「林淵。」
「你小子前腳剛走。」
「後腳就把貧道劍令捏了？」
林淵聽見這個聲音。
緊繃了半天的心終於放下大半。
「師祖。」
「弟子也不想啊。」
「主要是這邊……」
他看了眼元始。
又看了眼還在陣里的十二金仙。
相當誠實地道：
「對面家長先來了。」
趙公明嘴角一抽。
碧霄終於沒忍住。
「噗嗤。」
雲霄回頭瞪了她一眼。
碧霄立刻收斂。
只是肩膀還在輕輕抖。
元始的神情終於有了明顯變化。
不是憤怒。
更多是無奈和冷意交織。
虛空中。
青色劍氣越來越多。
最後，一道身穿黑色道袍的身影從裂開的空間中緩緩邁出。
通天道人沒有立刻看元始。
先低頭掃了一圈。
三霄。
都在。
趙公明。
也活得好好的。
十天君十個。
九龍島四聖四個。
最後才落到林淵身上。
通天挑了挑眉。
「你這叫人的速度。」
「倒是比貧道想得還快。」
林淵很自然地道：
「弟子從不在保命方面拖延。」
通天笑了一聲。
「這點不錯。」
隨後。
他終於轉身。
看向元始。
兩位聖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。
剛剛因為通天到來而稍微松下來的天地氣機，再次變得沉重。
通天先開口。
「二哥。」
「聽說你在欺負我徒弟？」
元始：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