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死了?」
碧霄第一個坐直身體。
她臉上的神情已經徹底認真起來。
「石磯師妹死在誰手裡?」
這句話一出。
太乙真人眼角狠狠跳動了一下。
他已經有種極其強烈的預感。
答案多半跟自己有關。
尤其沈言剛才一直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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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館裡面幾十雙眼睛此刻也在太乙、沈言之間來回移動。
一個年輕修士壓低聲音說道:「不會真是太乙真人吧?」
旁邊老道趕緊示意他小聲。
「先聽先生說。」
太乙本人反而沒有躲避。
他認真看向沈言。
「先生，石磯最終是誰殺的?」
沈言回答說道:「你。」
太乙:「......」
雖然已經猜到。
真正聽見答案以後。
他心裡還是一陣說不出的複雜。
趙公明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。
碧霄更是眉頭直接皺起。
如果沈言如今說的是已經發生的事情。
她肯定當場就要問清楚。
可眼前一切都屬於未來。
太乙本人甚至連哪吒都還沒見過。
這筆帳當然不能現在算到他頭上。
經歷過敖淵那件事情以後。
眾人對這一點已經更加清楚。
雲霄最先恢復平靜。
她看向沈言說道:「先生，事情應該還有經過吧?」
「當然。」
沈言點頭。
太乙同樣鬆了一口氣。
他現在迫切想知道未來的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殺石磯。
畢竟從目前聽到的部分來看。
石磯門下童子被哪吒誤殺。
她順著神箭找上李靖、哪吒。
這屬於相當正常的反應。
哪吒打不過以後來找自己。
自己身為師父，護徒弟同樣可以理解。
真正發展到擊殺石磯。
中間顯然還發生過其他衝突。
沈言緩緩說道:「哪吒逃到干元山金光洞以後，石磯一路追來。」
「她要的很簡單。」
「哪吒殺她童子，便給一個交代。」
太乙眉頭緊鎖。
「貧道拒絕了?」
沈言說道:「你護哪吒。」
太乙並不意外。
哪吒未來真是自己親傳弟子。
別人追到道場裡面想殺徒弟。
他不可能完全不管。
沈言繼續說道:「雙方言語漸漸激烈，最終動起手來。」
「石磯手中擁有八卦雲光帕等寶物，道行也算不弱。」
「可她面對的是十二金仙之一。」
趙公明聽到這裡已經明白結果。
兩者實力差距確實存在。
尤其太乙手中法寶同樣不少。
碧霄皺眉問道:「太乙最後用了什麼?」
沈言說道:「九龍神火罩。」
太乙真人眼神一凝。
九龍神火罩。
那確實是他的寶物!
這一下。
未來真實性再次多出一個細節。
周圍茶客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。
可每當沈言精準說出某位大能手中並未廣泛流傳的法寶時，他們還是會忍不住心驚。
一個坐在後方的鍊氣士壓低聲音說道:「連太乙真人用哪件法寶殺的人都知道......」
旁邊同伴搖頭感嘆。
「沈先生這裡什麼時候說錯過這些細節啊。」
前方。
沈言繼續講述。
「九龍神火罩落下以後，石磯被困在其中。」
「九條火龍盤旋，三昧真火不斷煉化。」
「最後。」
「身死道消。」
碧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瓊霄同樣微微皺眉。
石磯怎麼說也是截教同門。
聽見她未來會被人活活煉死。
三霄心裡自然舒服不到哪裡去。
趙公明倒還算冷靜。
他看向太乙。
太乙此刻的臉色同樣不好看。
顯然。
這段未來也出乎他預料。
按照他現在的想法。
哪吒誤殺童子。
石磯找上門。
最合理的處理方式當然是雙方把因果說清楚。
該賠禮賠禮。
該道歉道歉。
真無法解決再動手。
未來的自己卻直接和石磯打到生死相向。
這背後顯然還受到量劫、立場、弟子護短等多方面影響。
太乙沉默許久。
終於說道:「先生，那石磯未來找上貧道以後，可曾先對貧道下殺手?」
沈言說道:「雙方都不肯退。」
太乙聽完，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他明白了。
那已經屬於矛盾徹底激化後的結果。
很難簡單用一句誰對誰錯解釋。
可有一點十分清楚。
事情最開始。
就是哪吒一箭誤殺童子。
如果這一箭從根源上避免。
後面自然什麼都不會發生。
太乙揉了揉眉心。
「這徒弟......」
他說到一半，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。
前面東海一條線已經夠麻煩。
如今又多出石磯。
還沒正式拜師呢。
未來留下來的爛攤子已經擺了一桌。
碧霄看見他的表情，心裡那股不舒服反而淡了一點。
至少眼前的太乙並沒有覺得未來殺石磯理所當然。
這就夠了。
雲霄輕聲說道:「太乙道友，既然如今已經知道此事，未來若真收哪吒為徒，乾坤弓、震天箭這種東西最好提前管好。」
太乙點頭。
「雲霄道友放心。」
「貧道自己也不想以後再走到那一步。」
趙公明看著雙方，緩緩說道:「其實這件事與龍宮那邊差不多。」
「最開始只是一個小衝突。」
「哪吒隨手一箭。」
「石磯死了童子。」
「隨後李靖、哪吒、石磯、太乙一個個卷進來。」
「最後小事打成死仇。」
周圍眾人聽見以後，紛紛點頭。
最近沈言講出來的很多事情。
似乎都有這種特點。
真正開始的時候。
往往並沒有多麼驚天動地。
趙公明死劫最初是下山幫助同門。
三霄死劫源自趙公明身死。
哪吒與龍宮源自東海玩水。
如今石磯這一劫。
更是一支隨手射出去的震天箭。
可事情不斷往下發展以後。
仙人身死。
大羅下場。
聖人甚至都會被牽扯進來。
一個茶客忍不住低聲感嘆說道:「這麼看，量劫最可怕的地方還真不只是大戰啊。平時一點小事，放進量劫裡面都能越滾越大。」
旁邊散修神情認真地點頭。
「所以提前知道才值錢啊。」
「最前面一箭不射，後面哪來的九龍神火罩鍊石磯?」
「有道理。」
茶館裡面議論不斷。
太乙聽著這些話，心裡也真正警醒起來。
未來的哪吒。
看來遠比他剛開始知道時更加難管。
這麼一個徒弟。
收下以後得花大心思。
正在這時。
金鰲島。
一枚傳訊玉符穿過護教陣法，落入一座洞府。
洞府之中。
一個身穿淡青道袍的女仙緩緩睜開雙眼。
她相貌清麗。
神情平和。
正是截教門人石磯。
石磯伸手接住玉符。
神識探入其中。
剛開始。
她臉上只有幾分疑惑。
片刻以後。
眉頭逐漸皺起。
哪吒。
震天箭。
童子身死。
追到干元山。
九龍神火罩。
最後......
身死道消。
石磯靜靜坐在那裡。
許久沒有動作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她才低頭重新看了一遍玉符中的內容。
確認裡面確實寫的是自己名字以後。
石磯臉上的神情變得越發古怪。
「貧道在洞府修行得好好的。」
「未來還能讓一支箭射死童子。」
她輕聲自語。
聲音裡面並沒有暴怒。
更多還是難以理解。
而且。
殺自己的還是太乙真人。
石磯自然知道這位闡教金仙。
雙方如今談不上什麼交情。
同樣也談不上仇怨。
結果未來裡面。
兩個人居然能直接打到一死一活。
這種事情若放在以前。
有人跑到她面前這麼說。
石磯多半只會覺得對方瘋了。
如今沈言的事情已經傳遍截教。
趙公明死劫真正改變。
陸壓更是已經先一步身死。
石磯自然不會把這份訊息當成笑話。
她低頭沉思許久。
最終站起身來。
「既然說到貧道身上了。」
「那便親自去聽聽吧。」
洞府石門緩緩開啟。
一道仙光從金鰲島沖天而起。
直奔陳塘關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