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拿起摺扇。
「哪吒這一生。」
「得罪的人可不止龍族。」
太乙真人原本正在旁邊喝茶。
聽見這句話以後。
握著茶杯的手指忽然停了一下。
茶館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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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已經準備起身離開的不少人，又重新坐了回來。
哪吒和東海龍宮這一段已經足夠精彩。
大家本以為事情暫時告一段落。
結果沈言一句「得罪的人可不止龍族」，直接把所有人的興趣重新勾了起來。
尤其太乙真人。
他握著茶杯，眉頭已經輕輕皺起。
不知道為什麼。
聽見沈言這句話以後。
心裏面突然生出一種很熟悉的不祥感覺。
最近每次有人在茶館裡面說到「闡教」「太乙」幾個字。
後面多半沒什麼輕鬆事情。
趙公明看到他的表情，忍不住說道:「太乙道友，你怎麼突然這麼緊張?」
太乙看了趙公明一眼。
「貧道如今聽見沈先生說『後面還有事情』，很難放鬆啊。」
這話倒是相當真實。
周圍幾個茶客聽得忍俊不禁。
太乙也懶得在意。
他如今真正關心的是哪吒後面又幹了什麼。
沈言已經重新拿起醒木。
啪!
茶館逐漸安靜。
「哪吒和東海龍宮結仇以前。」
「其實還發生過另外一件事。」
太乙眼角輕輕一跳。
趙公明、三霄神情也認真起來。
沈言說道:「哪吒年紀尚小的時候，有一日閒來無事，在陳塘關總兵府裡面發現一張古弓、三支神箭。」
一個本地老人聽見這裡，神情明顯一怔。
「總兵府裡面還有這種東西?」
旁邊人低聲說道:「仙家府邸藏點法寶也正常吧。」
老人搖頭。
「李總兵在陳塘關這麼多年，從來沒聽說他用什麼弓箭啊。」
沈言繼續說道:「那張弓名為乾坤弓，箭名震天箭，來歷頗為久遠。哪吒年紀小，看見以後覺得新鮮，直接拿起來拉弓搭箭。」
太乙臉色已經逐漸不好看。
他大概能夠猜到後面會發生什麼。
一個孩子。
拿著威力驚人的仙家弓箭。
還覺得新鮮。
這能有好事?
果然。
沈言說道:「哪吒一箭射出。」
「震天箭破空而去，跨越極遠距離，最後落在一座山中。」
茶館裡面眾人聽得認真。
碧霄直接問道:「射到誰了?」
沈言說道:「一個童子。」
「死了。」
太乙眼皮狠狠一跳。
趙公明也皺起眉頭。
一箭出去。
隔著不知道多遠。
直接把別人童子射死。
這事情麻煩了。
碧霄臉上的輕鬆神情也收斂起來。
「那是誰家的童子?」
沈言看向趙公明、三霄所在方向。
「截教門人。」
這四個字落下。
趙公明、雲霄、瓊霄、碧霄神情同時變化。
太乙真人手裡的茶杯更是徹底放下。
「截教?」
太乙心裡那股不祥感覺更加濃郁。
哪吒未來是自己弟子。
射死人家截教童子。
這種事情弄不好。
直接就會變成闡教、截教弟子之間的矛盾。
趙公明皺眉說道:「誰的門人?」
沈言回答得很直接。
「石磯。」
碧霄一怔。
「大姐，石磯師妹吧?」
雲霄輕輕點頭。
她當然認識石磯。
截教門下人數眾多。
彼此之間關係有遠有近。
石磯算不上三霄最親近的同門，卻也是正經截教弟子。
平日修行認真。
性格也並非多麼暴躁。
趙公明更是很快想起對方道場。
「骷髏山白骨洞。」
「正是。」
沈言點頭。
趙公明神情逐漸凝重。
如此一來。
事情就相當清楚了。
石磯好端端在自己道場修行。
門下童子突然被一支從陳塘關飛來的神箭射死。
箭又是從李靖府中射出。
她肯定會找上門問個說法。
太乙已經想到這一層。
他忍不住看向沈言。
「然後呢?」
沈言說道:「石磯拿著震天箭下山，順著因果找到陳塘關李靖。」
「李靖看見神箭，也認出那是自家府中之物。」
「最後順著事情查下去。」
「哪吒自然藏不住。」
一個鍊氣士聽得連連搖頭。
「這孩子也太能惹事了。」
旁邊人小聲說道:「前面在東海邊打死巡海夜叉、敖丙，如今一箭又射死截教童子。太乙真人以後得多費心了。」
太乙嘴角輕輕抽動。
他如今已經完全能夠理解這句話。
這樣的徒弟。
真得看緊一點。
沈言繼續說道:「石磯要找哪吒償命。」
「哪吒自然不會束手。」
「雙方最終動起手來。」
碧霄皺眉說道:「哪吒那個時候打得過石磯?」
「打不過。」
沈言說道:「石磯修行歲月遠勝哪吒，哪吒手中乾坤圈、混天綾雖然厲害，也奈何不了她。」
碧霄點頭。
這才合理。
一個剛修行沒多少年的孩子。
就算手裡法寶不錯。
也不至於見誰殺誰。
趙公明卻已經發現問題。
「既然打不過，那哪吒最後跑了?」
沈言看了太乙一眼。
「跑去找師父。」
太乙真人:「......」
茶館裡面不少人也跟著看向他。
太乙臉色一點點變得複雜。
這種感覺真是說不出的彆扭。
未來徒弟惹禍。
打不過別人。
然後回山找自己。
單聽到這裡。
他都能猜到後面事情和自己脫不了關係。
太乙沉默片刻，主動問道:「先生，貧道後來怎麼處理的?」
沈言沒有馬上回答。
只是看著他。
太乙被看得心裡越來越不舒服。
「先生。」
「你這麼看貧道做什麼?」
旁邊的趙公明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微妙。
三霄也逐漸反應過來。
石磯是截教弟子。
哪吒未來是太乙徒弟。
哪吒打不過石磯以後去找太乙。
按照封神那條未來裡面截闡兩教不斷加深的矛盾......
碧霄眼睛慢慢睜大。
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。
「沈先生。」
碧霄直接問道:「石磯師妹後來不會出事了吧?」
茶館瞬間安靜。
太乙的表情同樣凝固幾分。
沈言看著眾人。
「出了。」
趙公明眉頭一沉。
「傷得很重?」
沈言搖頭。
「死了。」
啪嗒。
太乙真人手指輕輕碰到茶杯。
杯蓋發出一道清脆聲音。
整間茶館落針可聞。
下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太乙身上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