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塘關。
聽風茶館裡。
敖廣已經在這裡坐了許久。
他聽完敖丙與哪吒之間的完整衝突以後，並沒有馬上離開。
這件事情牽扯太多。
既然來了。
敖廣自然想多聽一些。
趙公明、三霄同樣沒走。
原本準備返回金鰲島的計劃再次推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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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哪吒這條未來已經牽扯到闡教、龍族。
後面會不會繼續影響截教，誰也說不好。
就在眾人低聲談論的時候。
天邊忽然出現一道仙光。
速度很快。
幾個呼吸以後便已經落到坊市外。
碧霄神識輕輕一掃，頓時笑了起來。
「太乙來了。」
趙公明也朝門口看去。
「他的未來徒弟都鬧出這麼大事情了，他要是還能在崑崙山待得住，貧道才佩服他。」
果然。
沒過多久。
太乙真人便快步走進茶館。
他顯然已經熟悉這裡的規矩。
進門之前便提前拿出三枚銅錢。
夥計收下以後。
太乙一腳邁過門檻。
然後。
腳步停住。
敖廣就坐在距離門口不遠的地方。
兩個人目光一下撞到一起。
茶館裡面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瞬間降低。
不少茶客眼睛都亮了。
剛才大家還在討論。
未來裡面哪吒拜太乙為師。
然後殺了敖廣親子。
現在太乙本人就來了。
這兩個人見面的場景，自然讓人好奇。
太乙明顯也覺得尷尬。
他雖然與敖廣談不上熟悉，彼此總歸認識。
以後自己的徒弟把人家兒子殺了。
哪怕事情尚未發生。
此刻見面依舊多少有些古怪。
太乙輕咳一聲，主動拱手說道:「敖廣道友。」
敖廣坐在那裡看了他一會兒，也起身回禮。
「太乙道友。」
雙方態度都還算客氣。
空氣里的微妙感覺卻十分明顯。
太乙走到旁邊坐下以後，第一句話就問向沈言。
「先生，那個哪吒未來真是貧道弟子?」
沈言說道:「是。」
太乙臉色一僵。
其實傳訊已經寫得很清楚。
他親自過來，就是想聽沈言再確認一次。
結果還真是自己。
太乙下意識轉頭看了敖廣一眼。
敖廣剛好也在看他。
兩個人再次對視。
太乙沉默片刻，認真說道:「敖廣道友，這件事情如今還沒發生。貧道若真收下哪吒，自然會好好管教。」
敖廣聞言，臉色緩和一分。
太乙這句話至少態度擺得很清楚。
「本王剛才已經聽沈先生講完了大概。」
敖廣說道:「事情確實還沒發生。若能提前避開，對雙方都有好處。」
太乙點了點頭。
他最擔心的就是敖廣因為提前知道未來，直接對李靖一家下手。
現在看來。
這位東海龍王比他預想中更加冷靜。
碧霄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忍不住問道:「太乙，你未來怎麼教徒弟的?哪吒那么小就拿著乾坤圈、混天綾到處跑，你也不跟著看著點啊?」
太乙臉色有些尷尬。
「貧道如今連哪吒本人都沒見過，哪裡知道未來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?」
碧霄聽完也沒繼續追問。
確實。
現在拿未來里的事情質問眼前太乙。
他也回答不上來。
太乙重新看向沈言。
「先生，貧道未來收哪吒為徒以後，是一直留在身邊教導，還是把法寶、功法傳下以後讓他自己修行?」
沈言說道:「哪吒大多時候待在陳塘關。」
太乙聽到這裡，眉頭直接皺了起來。
這就容易出問題了。
一個孩子。
天資又高。
手裡還拿著威力極強的法寶。
師父長期不在旁邊。
真惹出事情，等他得到訊息的時候多半已經晚了。
太乙若有所思說道:「看來以後真收下這徒弟，貧道得多盯著一些。」
趙公明輕笑說道:「你現在知道還來得及。未來的你怕是覺得自己聖人門下，徒弟又天生不凡，多少有些放心過頭了。」
太乙倒沒有反駁。
趙公明這話有道理。
自己若真看中哪吒天資，收其為徒以後，多半會覺得一個凡間陳塘關出不了多大問題。
誰能想到這孩子一出事，直接把東海龍宮卷進來。
太乙沉思一會兒，又問道:「先生，哪吒後來捨去肉身，究竟只是龍宮逼迫，還是與他父親李靖之間同樣有關係?」
敖廣也重新坐直身體。
這個問題他同樣關心。
沈言放下摺扇。
「關係很大。」
太乙眼中浮現出幾分認真。
茶館裡面再次安靜。
沈言緩緩說道:「李靖身為陳塘關總兵，顧慮很多。哪吒犯下大事以後，他第一反應當然是處理麻煩、保住城中百姓。哪吒年紀尚小，性情又極為強烈，父子之間因此出現了很深的隔閡。」
一個本地百姓忍不住說道:「李總兵平時看著挺威嚴，管孩子估計也嚴啊。」
旁邊的人點了點頭。
李靖鎮守陳塘關多年。
在當地百姓心中。
他做事向來嚴格。
這種性格放在父子相處上，未必就全是好事。
沈言繼續說道:「哪吒後來捨去肉身，心中同樣帶著極強情緒。他認為肉身受之父母，既然龍族追究，便將骨肉還給父母，從此不再拖累李家。」
這番話說出來以後。
太乙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這哪裡只是龍族與哪吒的矛盾。
父子關係明顯也已經走到相當惡劣的地步。
「李靖呢?」
太乙問道:「他後來怎麼想?」
沈言說道:「李靖同樣承受很大壓力。他護著哪吒，龍族不會罷休。他交出哪吒，父子之情又擺在那裡。最後哪吒自己選擇那條路，李靖心裡同樣不好受。」
敖廣神情複雜。
聽到這裡。
他心裡原本對李靖的敵意又淡了一分。
未來里的李靖明顯也夾在中間。
真正把所有人拖進去的，是一件件不斷升級的矛盾。
第一步若能攔住。
後面很多事情根本不會發生。
太乙端起茶杯，卻遲遲沒有喝。
「貧道怎麼越聽越覺得，這徒弟以後得一直拴在身邊。」
碧霄聽得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你最好記住今天這句話。」
太乙認真點頭。
「貧道確實會記住。」
他這次回答得十分鄭重。
哪吒天資再高。
真把東海龍王兒子打死，再把自己逼到捨棄肉身的地步。
這種弟子教成什麼境界都談不上成功。
就在茶館討論的時候。
陳塘關總兵府。
李靖同樣收到了訊息。
傳訊玉簡送到手中的時候，他剛剛處理完軍務。
李靖最開始還以為是邊關出了什麼事情。
神識掃進去以後。
整個人直接站在原地。
哪吒。
自己的第三個兒子。
未來拜太乙真人為師。
殺巡海夜叉。
殺敖丙。
最後......
李靖看到後面那幾個字的時候，臉色徹底變了。
削肉還母。
剔骨還父。
手中的玉簡輕輕顫動。
李靖看了許久。
最後猛然抬頭。
「備馬......算了。」
他直接將玉簡收入袖中。
「貧道自己過去!」
下一瞬。
一道遁光已經從總兵府沖天而起。
方向。
正是聽風茶館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