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塘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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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風茶館。
今日茶客依舊不少。
帝辛改變未來帶來的熱度還未過去,很多從遠處趕來的修士剛剛抵達陳塘關,茶館裡面幾乎找不到空桌。
沈言坐在高台後方,一邊喝茶,一邊聽著下面眾人談論。
「我還是覺得趙公明仙長最賺啊。」
一名年輕修士眉飛色舞說道:「提前知道自己會被陸壓陰死,以後碰見這人,直接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砸過去,那什麼釘頭七箭書還能怎麼用?」
旁邊一個同伴搖頭說道:「你想得太輕鬆了。陸壓能夠拿出這種邪門手段,正面實力估計也不會差。況且洪荒這麼大,趙公明仙長現在連人在哪都不知道。」
年輕修士不以為意說道:「慢慢找唄。名字、法寶、手段全知道了,總比未來什麼都不知道強。」
兩人正說著。
沈言端著茶盞的手指忽然微微停頓。
茶水表面。
一道極細微的波紋無聲盪開。
沈言目光落在茶水之上,眼神逐漸發生變化。
周圍茶客的聲音依舊清晰。
桌邊幾名孩童還在爭搶一碟糕點。
門外街道上的叫賣聲不時傳進來。
整個茶館一切正常。
然而在沈言的感知之中。
一道極其陰冷、詭異的力量已經跨越漫長距離,悄無聲息進入說書領域。
那股力量十分特殊。
並沒有正面攻擊肉身。
而是順著冥冥之中的因果,直接朝他的元神、魂魄纏繞而來。
如果換成尋常修士。
甚至可能察覺不到自己已經中招。
沈言眉頭輕輕挑起。
「詛咒?」
他低聲自語了一句。
坐得最近的幾個茶客聽見聲音,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。
「沈先生,怎麼了?」一名老者疑惑問道。
沈言神情平靜說道:「有人找我麻煩。」
老者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。
等到真正聽清以後,整個人猛然站了起來。
「什麼?!」
這一聲動靜很大。
附近幾十雙眼睛瞬間看過來。
剛才還嘈雜的茶館頓時安靜。
那個年輕修士更是滿臉錯愕,大聲問道:「沈先生,誰這麼大膽啊?這裡連聖人來了都守規矩,居然還有人敢找你的麻煩?」
周圍眾人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自從聽風茶館名聲傳開以後。
眾人已經見過不少大人物。
通天教主、元始天尊、女媧娘娘。
這些平時高高在上、億萬生靈一輩子都未必有資格見到一面的存在,來到這裡以後全都遵守茶館規矩。
如今竟然還有人主動對沈言出手?
誰膽子這麼大?
幾個修為不弱的鍊氣士立即放開神識,想要看看茶館附近是否藏著什麼人。
結果查探許久。
四周一切正常。
一個大羅修士眉頭緊鎖,疑惑說道:「奇怪,周圍沒有任何異常氣息啊。」
另一個道人更加驚訝說道:「難道出手之人根本沒在陳塘關?」
此話一出。
眾人的臉色再次變化。
隔著遙遠距離攻擊沈言?
什麼手段這麼詭異?
沈言並未理會眾人的驚疑。
在那股詛咒之力闖進說書領域的一瞬間,天地規則已經自然運轉。
那縷足以悄無聲息影響大羅元神的陰毒力量,像是一滴雨水落進無邊大海。
剛剛出現。
便徹底靜止。
下一瞬。
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整個過程極其簡單。
甚至都用不著沈言主動化解。
這裡是他的領域。
未經允許。
這種力量根本無法落到他身上。
沈言眼中浮現出幾分古怪。
前些時候說書領域剛剛擴張。
結果才過了多久。
居然真有人一頭撞了進來。
而且。
這股詛咒氣息......
沈言稍微感知片刻,臉上的神情頓時更加微妙。
很熟悉。
剛剛才講過沒多久。
「原來是他。」
沈言低聲說道。
下面一個年輕茶客忍不住追問道:「沈先生,你知道是誰了?」
沈言點了點頭說道:「知道。」
滿堂瞬間騷動。
「誰啊?」
「哪位大能這麼想不開?」
「居然隔著這麼遠暗中下手,怕是也沒什麼好心思!」
「沈先生,需不需要我們去通知截教?」
各種聲音接連響起。
沈言抬手示意眾人安靜。
他並未立即說出名字。
因為順著剛才那道主動闖進來的因果波動,他已經清晰感知到了源頭。
二十餘萬里之外。
荒山。
幽谷。
法壇。
草人。
兩盞油燈。
以及站在法壇之前的灰白道袍道人。
場景熟悉得不能更加熟悉。
茶館裡面原本還在討論的人,很快發現沈言忽然笑了。
笑意很淡。
卻讓坐在前面的幾個修士心裡莫名打了一個寒顫。
那個年輕道人壓低聲音說道:「我怎麼感覺,出手那人要倒霉了?」
旁邊的老者深以為然地點頭說道:「老夫也是這麼覺得。」
二十餘萬里外。
幽谷之中。
陸壓第一拜已經結束。
他重新站直身體,靜靜感應著冥冥之中的因果變化。
按照正常情況。
第一拜落下以後,詛咒已經開始附著目標魂魄。
修為淺薄之輩,很快就會精神恍惚。
然而這一次。
陸壓等了好一會兒。
什麼都沒有。
「嗯?」
陸壓眉頭微皺。
他低頭看向草人。
胸口上「沈言」兩個字依舊清晰。
因果連線也未曾完全斷開。
可剛才送出去的那道詛咒力量,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陸壓心裡生出一絲疑惑。
「莫非那茶館真的擁有某種抵禦詛咒的手段?」
這個念頭剛剛升起,陸壓很快又恢復平靜。
能夠讓聖人都遵守規則的地方。
擋住第一拜,也算正常。
一次不成。
再來便是。
釘頭七箭書真正恐怖的地方本就在不斷疊加。
趙公明那等大羅都撐不到最後。
沈言又能堅持多久?
陸壓雙手再次結印,準備進行第二拜。
就在他剛剛抬起雙手的時候。
法壇上的兩盞油燈忽然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陸壓動作一頓。
下一刻。
噗!
兩簇幽綠色火苗同時熄滅。
整座幽谷瞬間暗了下來。
陸壓眼神猛然凝住。
「怎麼回事?」
他快步走到法壇前方。
油燈本身完好。
燈油充足。
周圍更加沒有強風。
以他的修為,就算狂風暴雨落下來,這兩盞經過祭煉的油燈同樣不可能輕易熄滅。
陸壓心中那絲不安迅速擴大。
他抬手重新點燃燈火。
火焰剛剛升起。
草人身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「嗤」聲。
陸壓目光瞬間落過去。
隨後整個人徹底愣住。
草人胸前。
原本以硃砂寫下的「沈言」二字正在一點點變淡。
彷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,從另外一端慢慢將這兩個字擦掉。
短短几息。
沈言。
徹底消失!
陸壓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不可能!」
他第一次真正失去平靜。
釘頭七箭書施展至今,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。
名字一旦寫下。
因果一旦牽引成功。
除非目標隕落,或者他主動解除秘法。
眼前這種自己消失的情況,完全超出他的認知。
陸壓抬手抓向草人,準備檢查其中變化。
就在手指即將碰到草人的一瞬間。
一股詭異力量忽然從因果另一端倒卷而回!
速度快到陸壓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轟!
陸壓只感覺元神像是被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中。
臉色瞬間蒼白。
胸口猛然一悶。
「噗!」
一大口鮮血直接噴在法壇之上。
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,腳下蒲團被一腳踩得粉碎。
陸壓滿臉驚駭地抬起頭。
「反噬?!」
他死死盯著眼前草人,完全無法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自己只拜了一次。
沈言毫髮無損。
反而是他的元神遭受重創!
這是什麼手段?
更加讓陸壓驚怒的是,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感受到沈言主動施法的氣息。
似乎那道詛咒只因為進入某個範圍,便自然遭到了排斥。
陸壓擦掉嘴角鮮血,眼中已經浮現出幾分瘋狂。
「不信。」
「貧道今日還真就不信了!」
他重新站到法壇之前,體內法力瘋狂涌動。
熄滅的兩盞油燈再次燃燒。
比剛才更加濃郁的詛咒氣息迅速匯聚。
陸壓咬破手指,以自身精血重新在草人上寫下沈言之名。
這一次。
他直接催動更多法力。
雙手合攏。
腰身彎下。
第二拜剛剛落到一半。
聽風茶館裡。
沈言放下茶盞。
「還來?」
他語氣很輕。
周圍茶客甚至還在緊張等待後續。
沈言伸出手指,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。
咚。
聲音不大。
二十餘萬里之外。
陸壓眼前整個法壇轟然炸開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