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幽谷之中，一聲驚天巨響猛然炸開。
布置許久的法壇從中間直接裂成兩半。
大量符籙瞬間化作飛灰，兩盞油燈當場炸碎，幽綠色火焰朝四面八方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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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壓甚至沒有來得及直起身體。
一股遠比剛才更加恐怖的反噬之力已經順著因果狠狠撞進元神。
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!
砰!
數百丈外的一座岩壁轟然炸裂。
陸壓身體直接砸進山腹，周圍大片碎石傾瀉而下。
整座幽谷都跟著劇烈震盪。
過了許久。
碎石深處才傳來一陣低沉咳嗽。
「咳咳......」
陸壓從廢墟裡面衝出，臉色蒼白得嚇人，嘴角鮮血不斷滑落。
剛才第二次反噬，比第一回強了何止數倍。
元神震盪。
氣血翻湧。
連體內法力都出現短暫紊亂。
陸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。
直到現在，手指都還在微微顫抖。
「怎麼會這樣......」
陸壓聲音低沉，神情已經徹底難看起來。
二十餘萬里。
足足二十餘萬里的距離。
沈言甚至連人影都沒有出現。
自己卻連拜兩次都做不到。
第一拜剛落。
名字消失、詛咒倒卷。
第二拜尚未徹底完成。
整座法壇都被隔空毀掉。
這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神通能夠解釋的範圍。
陸壓猛然抬頭，朝著陳塘關方向望去。
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。
沈言既然能夠順著詛咒直接反噬自己。
那對方......
會不會已經知道他在什麼地方?
這個念頭剛剛升起。
陸壓臉色瞬間更加難看。
「走!」
他沒有繼續嘗試。
連法壇殘骸都顧不上收拾，袖袍一揮，轉身便準備離開幽谷。
聽風茶館。
高台之下。
眾人還不知道二十餘萬里外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他們只能看見沈言剛剛輕輕敲了一下桌面。
隨後便重新拿起茶盞。
等了半晌。
那個年輕修士終究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問道:「沈先生，剛才那個人怎麼樣了?」
沈言喝了一口茶，平靜說道:「吐了兩口血。」
「啊?」
年輕修士整個人一愣。
周圍其他人同樣滿臉錯愕。
「吐血了?」
「隔著那麼遠，沈先生連人在哪裡都沒說呢!」
「剛才誰看見沈先生出手了?」
「我一直看著呢，沈先生就敲了一下桌子啊!」
滿堂頓時響起一陣驚呼。
先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的普通茶客，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。
有人遠隔不知多少萬里暗中咒殺沈言。
結果沈言坐在茶館裡面，連位置都沒挪。
對面已經吐了兩口血?
一個老修士神情震撼，手裡的茶碗都忘了放下，喃喃說道:「這究竟是誰在咒誰啊?」
旁邊另一個道人嘴角抽動，低聲說道:「照這麼下去，再咒幾次，沈先生這邊連茶都沒喝完，那邊怕是先把自己送走了。」
「活該!」先前那個年輕修士立即說道，「偷偷摸摸隔空害人，自己吃了反噬也是自找的。」
附近眾人紛紛點頭。
他們連出手之人是誰都還不清楚，情緒已經完全站在沈言這邊。
原因很簡單。
你不來招惹。
沈言照常說書。
你自己暗中下咒。
遭到反噬自然怪不得別人。
就在茶館眾人議論的時候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趙公明、雲霄、瓊霄、碧霄四人正好從外面走進來。
他們最近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陳塘關附近。
一方面聽沈言繼續講述封神未來。
另一方面也在等待關於陸壓的訊息。
可惜這些時日始終沒有真正線索。
趙公明剛剛進門，便聽見滿堂都在討論「有人隔空咒殺沈先生」。
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有人對沈先生下咒?」
趙公明大步走進茶館，直接開口問道。
碧霄原本還帶著笑意。
聽到周圍人的議論，柳眉頓時豎了起來。
「誰這麼大膽啊?」
雲霄神情也認真不少，看向沈言說道:「先生，可有受傷?」
沈言搖頭說道:「一點小手段而已。」
趙公明仔細看了沈言幾眼，確認他的氣息沒有任何異常，這才稍微放心。
旁邊那個年輕茶客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說道:「趙仙長，沈先生肯定沒事啊!剛才那個下咒的人已經被反噬兩回了，沈先生茶都還在喝呢。」
趙公明聞言一怔。
碧霄眼睛立刻亮了。
「反噬兩回?」
她快步走到旁邊，好奇問道:「怎麼反噬的?」
年輕茶客頓時興奮起來。
這可是三霄仙子親自問話。
他趕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當然。
他真正能夠看見的也只有茶館裡面這一部分。
沈言端茶。
茶水起波紋。
有人下咒。
沈言敲了一下桌面。
對方吐血。
就這麼簡單。
越簡單反而越讓趙公明幾人神情古怪。
瓊霄聽完以後，下意識看了一眼沈言手邊的茶盞，輕聲感慨說道:「那人膽子確實夠大的。連幾位聖人到了這裡都安安靜靜喝茶，他隔著這麼遠還敢對先生下手。」
碧霄輕哼一聲說道:「這種人就是覺得自己藏得遠，別人找不到他唄。」
雲霄沒有立即說話。
她更加關注另外一件事。
詛咒。
遠距離。
提前布置。
這幾個詞放在一起。
雲霄心裡莫名產生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。
她抬頭看向沈言，認真問道:「先生，那人用的是什麼手段?」
沈言看了雲霄一眼。
隨後說道:「草人、油燈、符籙。」
茶館瞬間安靜。
趙公明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。
雲霄目光猛然凝住。
瓊霄、碧霄同時轉過頭。
四個人腦海裡面，幾乎在同一時間浮現出一個名字。
碧霄反應最快，直接一掌拍在桌面上。
啪!
「陸壓!」
這一聲響亮至極。
整個茶館幾十名茶客都被嚇了一跳。
下一瞬。
所有人同時瞪大眼睛。
陸壓?!
剛才那個遠隔二十餘萬里暗中咒殺沈言的人，居然就是沈先生之前說過的陸壓?
「釘頭七箭書!」
一個鍊氣士猛然站起來，臉上滿是震撼。
「難怪啊!草人、油燈、隔空下咒，這不就是沈先生說過的釘頭七箭書嗎?」
「真的是陸壓?」
「這人居然真的存在!」
「我的天，他還真會這門邪術!」
「沈先生前面講的東西再次對上了!」
茶館徹底炸開。
眾多茶客神情激動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以前大家雖然已經相信沈言所講的未來，可陸壓始終沒有真正現身。
很多人心裡多少還存在一點疑惑。
如此詭異的一位道人。
真的存在嗎?
釘頭七箭書真能隔空咒人嗎?
現在答案已經擺在眼前。
陸壓真的存在。
釘頭七箭書同樣存在!
更加刺激的是。
未來裡面，陸壓依靠這門秘術足足拜了趙公明二十一日，最終將堂堂大羅金仙活活咒死。
如今他第一次將釘頭七箭書對沈言施展。
第一拜就遭反噬!
一個茶客激動得臉都紅了，大聲說道:「這也太離譜了!未來趙仙長撐了二十一天，陸壓現在連第一拜都沒撐過去啊!」
旁邊另一個修士立即反駁說道:「你這話說得不對，是沈先生連第一拜都沒讓他拜成功!」
「對對對!」
「第二次法壇都炸了!」
「陸壓這回怕是人都傻了!」
眾人越說越興奮。
趙公明站在原地，神情卻逐漸變得極其微妙。
他找了陸壓這麼久。
始終沒找到。
現在這個傢伙自己冒出來了。
而且一出來就直接對沈言使用釘頭七箭書。
這已經和那段尚未發生的未來完全不同。
未來之仇可以暫且不算。
眼前這筆帳。
可是實實在在發生了。
趙公明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聲音低沉說道:「先生，他剛才真的想用釘頭七箭書殺你?」
沈言點頭說道:「已經拜了兩次。」
雲霄美眸中寒光一閃。
碧霄臉上的怒色更加明顯。
趙公明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裡面沒有多少憤怒，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。
找了這麼久的人。
終於出現了。
「好啊。」
趙公明輕輕點頭，抬手一招。
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悄然浮現在周身。
一顆顆神珠五色毫光流轉，浩瀚威勢讓茶館裡面眾多修士呼吸都停頓了一瞬。
當然。
受到茶館規則約束，這些力量並沒有真正釋放出來。
可那種屬於上品先天靈寶的驚人道韻，依舊讓眾人看得眼熱。
雲霄看向沈言，再次確認說道:「先生，他如今還在那裡嗎?」
沈言的目光朝西北方向掃了一眼。
領域感知之中。
陸壓已經準備離開幽谷。
速度很快。
可惜。
從他主動將詛咒伸進說書領域的一刻開始，整條因果已經徹底擺在沈言面前。
跑到哪裡都沒有意義。
沈言伸手指了一個方向。
「西北二十三萬餘里。」
「三座黑色山峰中間。」
「他正準備走。」
趙公明周圍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同時輕輕一震。
碧霄更是直接站起身來，眼中戰意沸騰。
「還想跑?」
瓊霄已經走向門外。
雲霄沒有阻攔兩個妹妹，只是回頭看了沈言一眼。
沈言神情平靜。
這件事情已經很清楚。
陸壓主動動手。
因果已經結下。
雲霄心中原本那點「未來之事尚未發生，不宜提前尋仇」的顧慮徹底消失。
她轉身跟上。
趙公明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茶館裡面所有人都在看著他。
很多人甚至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。
他們當然明白。
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那個原本需要二十一日，才能將趙公明一步步拜死的陸壓。
如今位置暴露。
趙公明、三霄全都在這裡。
趙公明抬頭看向西北方向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。
「二十一日?」
他伸手握住一顆定海神珠，輕輕掂了兩下。
「太久了。」
趙公明邁出茶館，腳下祥雲瞬間升起，聲音清晰傳入眾人耳中。
「貧道給他二十一息。」
話音落下。
趙公明、雲霄、瓊霄、碧霄四人的身影同時化作流光沖天而起。
二十三萬里之外。
陸壓剛剛衝出幽谷。
頭頂天穹突然傳來一聲驚雷般的炸響。
下一瞬。
一顆綻放五色毫光的神珠，已經橫跨長空，狠狠朝他的頂門砸落!
趙公明的聲音隨之響徹整片山脈。
「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