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媧這句話問得極其直接。
茶館裡所有人都能聽出，她真正關心的是什麼。
如果詩已經寫了。
那段因果便已經產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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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還沒寫。
未來還有大量改變空間。
沈言看著女媧，沒有賣關子。
「還沒有。」
女媧眼神明顯輕鬆了一瞬。
元始、准提也同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如今他們親耳聽見沈言確認，事情就更加清楚了。
封神量劫最早那根極其重要的引線，眼下真的還沒有點燃。
太乙真人小聲說道：「這下簡單多了。」
文殊看了他一眼，「你又有主意？」
太乙真人說道：「找人提醒帝辛啊。聖母宮裡老老實實上香，詩也別寫，風吹起來就閉眼，這還能出事嗎？」
女媧聽見這話，神情多少有些古怪。
她活了無盡歲月，第一次聽見有人如此安排未來人王進入自己宮中的行為。
可仔細一想。
好像還真挺實用。
准提忍不住笑了一聲，「太乙師侄這主意雖然簡單，倒也確實有用。」
太乙真人頓時有些得意。
「弟子就說嘛，有些事情也沒有那麼複雜。」
沈言瞥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太乙看到這眼神，心裡莫名一緊。
每次沈言露出這種表情，後面大機率還有東西。
女媧已經邁過茶館門檻。
她顯然提前從通天、元始等人的經歷中知道這裡有特殊規矩，因此從頭到尾沒有試探，也沒有調動聖人力量。
女媧走到桌邊坐下。
准提看得暗暗感慨。
師妹聰明啊。
自己當時還在幾千里外試探半天。
最後進門一句話就被沈言按在椅子上。
女媧直接省掉整個丟臉流程。
沈言給她倒了杯茶。
「三枚銅錢。」
女媧動作微微一頓。
元始眼神閃過一絲笑意。
准提更加直接，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放到桌上。
「師妹這壺貧道請了。」
女媧看了他一眼，「師兄隨身還帶這種東西？」
准提神情自然說道：「吃過一次虧，總得長點記性。」
元始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。
茶館裡幾個知道內情的人險些笑出聲。
沈言把銅錢收下。
女媧喝了一口茶，倒也沒有嫌棄。
她對這些凡間東西沒有多少講究。
「沈先生。」
女媧再次開口說道：「既然帝辛尚未題詩，本宮自然也沒有召過軒轅墳三妖。」
「對。」
「那原本未來可以直接改掉。」
「可以。」
女媧點頭。
這件事情已經不用繼續糾纏。
她甚至根本不需要提前去找帝辛。
關於女媧宮題詩的訊息已經傳得如此廣。
大商朝歌遲早會有人聽見。
只要聞仲、商容這些人還有點腦子，都不可能讓帝辛毫無提醒地去女媧宮。
實在不行。
女媧自己也可以稍微做些安排。
至於軒轅墳三妖。
女媧現在更加不會把原本那份任務交給她們。
這條未來從她聽見故事的一刻便已經斷了大半。
女媧心情逐漸輕鬆。
她看向沈言，開口說道：「如此看來，只要帝辛不在女媧宮失禮，大商宮廷也不會出現原本那隻九尾狐，很多禍亂自然能夠避開。」
「確實能夠避開很多。」
沈言點頭。
太乙真人笑道：「那不是挺好嗎？三妖沒了，大商少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，後面西岐也未必還有理由反商，封神說不定直接就散了。」
沈言看向他。
太乙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。
「先生，你怎麼又這麼看我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因為你想得挺美。」
太乙：「……」
周圍響起幾聲輕笑。
女媧卻已經聽出另外一層意思。
「先生認為少了三妖，封神量劫依舊會來？」
「會不會以原本方式爆發，很難說。」
沈言手中摺扇輕輕一轉，「可量劫本身的根源還在。」
元始眼中精光一閃。
這正是他先前擔心的事情。
帝辛題詩只是一根引線。
如果量劫內部積累的矛盾沒有消失，就算少了一隻九尾狐，也可能從其他地方點燃。
准提沉聲說道：「沈道友剛才也說過，商周之爭、三教殺劫、封神榜填神位彼此相關，卻各自有原因。」
「對。」
女媧皺眉說道：「那封神最根本的原因是什麼？」
這句話落下以後，茶館裡瞬間安靜。
這是一個連元始、准提都非常在意的問題。
聖人當然知道封神榜、天庭缺神、三教弟子殺劫這些事情。
可他們過去從未把所有未來結果倒過來重新看一遍。
如今沈言提前把後面的慘烈結局全部展開。
誰都想知道，到底哪一環才是最核心的根源。
沈言沒有立即說話。
他看著桌邊幾位聖人。
通天已經回金鰲島整頓截教。
元始坐在這裡重新思考闡教未來。
准提開始擔心西方原本機緣被提前改變。
女媧更是在聽見三妖禍亂朝歌以後直接修改了自己的未來選擇。
所有人都在試圖繞開原本那條路。
可封神榜依舊存在。
天庭對正神的需求也依舊存在。
那場屬於三教弟子的殺劫同樣沒有因為一場說書直接消散。
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繞不開的麻煩。
沈言開口說道：「帝辛那首詩能夠改變。」
「三妖也可以換掉。」
「大商最後會不會亡，眼下也已經產生變化。」
「可就算帝辛從此做一個英明人王，女媧也從來不召三妖，有一件事情依舊擺在那裡。」
元始緩緩問道：「封神榜？」
沈言點頭。
「封神榜。」
太乙真人忍不住說道：「榜都還沒真正用起來，怎麼就一定繞不開了？」
元始看了他一眼。
「因為天庭需要神位。」
太乙瞬間安靜。
女媧眸光微動。
她自然知道天庭情況。
如今昊天雖為天帝，真正能夠調動的高階仙神數量確實遠遠談不上充足。
天庭想管理洪荒眾多天地權柄，單憑現有人手根本不夠。
准提輕輕嘆道：「所以帝辛這一條線改變以後，封神榜需要填的人依舊存在。」
沈言說道：「就是這個道理。」
女媧終於徹底明白。
三妖只是原本那條未來里最顯眼的一根火線。
剪掉火線能夠避免很多災難。
火藥本身還沒消失。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：「若封神榜一直無人填滿，會怎樣？」
沈言笑了笑。
「這就得從封神榜為什麼會出現開始講了。」
元始、准提神情同時認真起來。
沈言重新拿起醒木。
「這一回先說到這裡。」
「下一回。」
「咱們說說天庭為什麼非得要那三百六十五路正神。」
醒木落下。
女媧看著沈言，忽然開口問道：「這件事跟昊天有關？」
沈言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關係很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