媧皇宮內，造化仙光緩緩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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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媧端坐雲床，面前懸著一縷剛剛從人間收回的信仰願力。
那裡面夾雜著無數關於聽風茶館的議論。
她沒有急著去看沈言。
反而先把關於帝辛、三妖的未來重新理了一遍。
女媧聖誕尚未到來。
帝辛還沒有前往女媧宮進香。
宮牆之上自然也沒有什麼輕薄詩句。
軒轅墳三妖此刻還安安靜靜待在人間，跟朝歌沒有任何關係。
也就是說。
沈言講的所有事情都處於未來。
而且其中很多細節具體得過分。
女媧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帝辛……」
她對如今的大商人王自然有一定了解。
人王氣運濃厚，朝歌國運正盛。
帝辛性情中確實有一些容易被欲望、驕傲牽引的地方。
未來進女媧宮以後，若恰好起了一念，做出失禮之事，並非完全沒有可能。
真正讓女媧心中不舒服的，是三妖后面的行為。
如果帝辛真在聖母宮中留下輕薄詩句。
她會生氣嗎？
會。
女媧根本不需要騙自己。
堂堂聖人，被一個後輩人王如此冒犯，換誰都不可能毫無反應。
如果大商氣數又恰好開始衰落，她想順勢給帝辛一個教訓，同樣符合她的性情。
召幾個妖怪進入朝歌推動王朝更替，也並非完全無法理解。
可三妖后來做出的那些事情，已經超出女媧能夠接受的範圍。
她讓妖怪壞大商氣數。
可沒讓她們把殺人折磨當成樂趣。
更沒有讓她們藉著聖人法旨肆無忌憚製造殺孽。
女媧想到這裡，眼神慢慢沉了下來。
「好大的膽子。」
雖然事情尚未發生。
可只要那條未來存在，便說明三妖在得到命令之後真有可能走到那一步。
女媧如今提前知道，自然不可能繼續照著原本方式安排。
她聖念輕輕一轉。
很快便看見了軒轅墳附近的三道妖氣。
九尾狐狸精、九頭雉雞精、玉石琵琶精如今還在各自修行。
三妖修為放在人間已經算得上不錯。
落在聖人眼中，也就那樣。
女媧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現在直接處置她們沒有道理。
未來罪孽尚未發生。
自己更加沒有下達過任何命令。
可從今日開始。
就算帝辛未來真的在女媧宮犯下大錯，女媧也絕對不會再把同樣的任務交給三妖自由發揮。
這條未來已經變了。
女媧心中很快有了決定。
隨後她開始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個人身上。
沈言。
通天親自去過他的茶館。
元始如今也在那裡。
准提更早一步過去。
三位聖人先後被一個人族說書先生吸引到陳塘關，本身已經足夠離奇。
更加離奇的是，通天從茶館離開以後，立刻整頓截教。
元始親臨之後，同樣在聽沈言繼續講未來。
這意味著他們至少認可了部分內容。
女媧輕輕抬手。
造化大道在掌心流轉。
她想推演沈言。
結果剛剛觸及陳塘關附近，便遇到了與通天、元始此前相似的情況。
天機沒有反噬。
也沒有明確阻擋。
沈言的過去、未來像沉入一片完全無法觸及的區域。
女媧眼中浮現出一絲驚訝。
「有意思。」
她繼續推演帝辛女媧宮題詩這件事。
未來本就天機多變。
封神劫氣又在逐漸積累。
她無法像沈言說書那樣看到一幅幅完整景象。
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可能。
可女媧能夠感覺到。
大商國運未來確實會出現巨大波動。
帝辛與自己之間也隱隱存在一段尚未出現的因果。
這種模糊印證已經足夠讓她認真。
女媧忽然有些好奇。
沈言究竟能看到多遠？
連她自己未來一時震怒以後會做什麼，都能說得如此具體。
那封神後面更多事情呢？
女媧雖然沒有像三教那樣直接捲入所有爭鬥，卻也絕對談不上完全置身事外。
她同樣想知道自己在那場量劫里還會做什麼。
聖人一念既起，便沒有繼續拖延。
女媧從雲床上起身。
一道造化仙光輕輕落下，原本華貴的宮裝隨之變得素雅許多，聖人道韻也盡數收斂。
她沒有帶任何隨侍。
一步便離開媧皇宮。
與此同時。
聽風茶館內。
沈言還在講三妖后面的結局。
元始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遠處。
准提也緊跟著有所感應。
兩位聖人對視一眼。
「她來了。」
准提輕聲說道。
太乙真人一愣，「誰？」
准提剛想回答。
茶館門外的空間已經輕輕蕩漾。
一個容貌絕美、氣質端莊的女子緩步走出。
她身上沒有半點聖威。
可元始、准提同時站起身。
元始平靜說道：「女媧師妹。」
准提也笑道：「師妹來得倒快。」
茶館裡的人瞬間安靜。
女媧！
剛剛沈言還在講女媧未來如何召來三妖。
如今正主直接來了。
大商百姓更加緊張。
有人甚至下意識想要跪下行禮。
女媧目光掃過眾人，抬手輕輕一托。
那些人的身體便沒有真正跪下去。
她今日顯然沒有心情接受這些禮數。
女媧看向高台上的沈言。
沈言同樣看著她。
片刻之後，女媧緩緩開口。
「沈先生。」
「本宮只問一件事。」
沈言笑道：「問吧。」
女媧眸光落在他身上。
「帝辛那首詩。」
「現在寫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