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轅墳三妖。
對於洪荒絕大多數修士來說，這三個名字如今毫無分量。
修為算不上頂尖，跟腳也遠遠比不上那些洪荒異種、大羅強者。
可在沈言口中，她們未來會做的事情，卻讓茶館裡的氣氛越來越奇怪。
太乙真人一臉不可思議。
「一個九尾狐，真能把大商王宮折騰成那個樣子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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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言說道：「她靠的又不只是修為。」
「蘇妲己的身份、人王寵愛、女媧最開始下達的任務、大商自身國運變化，這些東西疊在一起，她在朝歌能夠發揮的影響比單純一個妖王大得多。」
文殊廣法天尊點頭說道：「朝堂之爭本就很少只看法力。一個人王身邊最信任的人若能長期影響他的決定，比外面十萬妖兵都麻煩。」
普賢也說道：「更何況帝辛身負人王氣運，仙神直接插手處處受限。九尾狐以人族身份進入宮廷，反而繞過了很多限制。」
准提看了一眼文殊、普賢。
這兩個未來西方大菩薩悟性確實不錯。
他心裡剛生出幾分欣慰，想到如今元始就在旁邊坐著，又默默把心思收了回來。
人才還沒到西方呢。
現在想多了容易心疼。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九尾狐狸精進入朝歌以後，憑藉蘇妲己的容貌、身份，很快得到帝辛寵愛。帝辛越來越信任她，很多原本尚且能夠聽進去的勸諫，也逐漸被拋到一邊。」
茶館裡幾個商客臉色沉重。
有人低聲說道：「人王若連忠臣的話都聽不進去，朝堂遲早要亂啊。」
旁邊的老者嘆道：「更麻煩的是大王自己還不知道身邊睡著個妖怪。」
沈言沒有理會這些議論，繼續說道：「九尾狐一隻妖還嫌不夠熱鬧，後來九頭雉雞精、玉石琵琶精也陸續出現在朝歌。」
太乙真人聽得眼角直跳。
「還真一個都沒落下。」
燃燈淡淡說道：「有女媧最初那份法旨在，三妖彼此照應倒也正常。」
元始卻看向沈言，問道：「女媧讓她們進入朝歌，具體下了什麼命令？」
這一點很重要。
如果女媧明確讓三妖隨意屠戮，那麼後面的因果自然要算到她身上。
如果她只讓三妖推動大商氣數變化，事情就完全不同。
沈言說道：「女媧要她們順應大商氣數變化，進入宮廷迷惑帝辛、推動王朝更替。任務核心始終圍繞大商氣運。」
「至於濫殺無辜、折磨忠良、以酷刑取樂這些事情，可沒有寫進她們的差事裡。」
元始輕輕點頭。
這才符合女媧做事的方式。
聖人或許會因為帝辛冒犯而震怒。
也不至於專門讓三個妖怪跑到人族王朝里毫無節制地製造殺孽。
尤其女媧本身與人族關係極深。
准提笑了一聲，「看來這三個小妖拿著聖人法旨，後來自己把事情辦過頭了。」
沈言說道：「何止過頭。」
他緩緩講起三妖進入朝歌后的事情。
帝辛逐漸沉迷享樂，朝政被不斷荒廢。
宮廷中有人進諫，換來的懲罰越來越兇狠。
妲己為了取悅帝辛、打擊異己，也一步步把事情推向更加殘酷的方向。
一些原本正常的朝堂鬥爭，最後變成了血淋淋的清洗。
刑罰越來越重，朝臣越來越不敢開口，民間對於朝歌的怨氣也日漸深厚。
沈言沒有把每一件酷刑都細說。
光是挑出幾件典型事情，茶館裡的大商百姓已經聽得臉色煞白。
一個年輕人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。
「這群妖怪也太惡毒了吧！」
旁邊人趕緊低聲說道：「你輕點啊。」
年輕人咬牙說道：「這要真發生，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招誰惹誰了？大王在女媧宮寫錯詩，最後倒霉的怎麼全是下面的人？」
這句話說出來以後，茶館裡不少人都沉默了。
元始、准提這些聖人看得是量劫大勢。
普通人看到的卻是自己可能遭遇的災難。
沈言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，沒有訓斥。
他的這句抱怨也沒什麼錯。
聖人、人王、諸侯、仙神每一個都擁有自己的理由。
最終被戰爭、苛政碾過去的普通人，卻很少有選擇。
慈航聽了許久，神情已經明顯嚴肅起來。
她未來走慈悲、救苦、度化之道，如今聽見這些人間苦難，心中自然比其他人更加觸動。
「女媧娘娘後來知道三妖所做的這些事情嗎？」
慈航輕聲問道。
沈言說道：「知道。」
「那她如何處置？」
「到了大商真正敗亡的時候，三妖還想憑最初那份功勞全身而退。」
沈言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，「女媧可沒有讓她們如願。」
太乙真人眼睛一亮。
「所以最後收拾她們了？」
沈言點頭說道：「三妖禍亂朝歌多年，早已積累大量罪孽。事情結束以後，哪有拍拍屁股直接領功的道理。」
茶館裡幾個百姓聽到這裡，總算覺得胸口那股悶氣順了些。
元始卻在考慮另外一層。
三妖最終遭到清算，說明女媧自己也不認可她們後來很多行為。
既然如此。
如今女媧提前知道未來，三妖這一條路幾乎必然發生變化。
准提顯然也想到這一點。
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。
又變。
現在每聽沈言多說一點，原本那條封神未來就多一處可能消失的節點。
趙公明的死局變。
三霄結局變。
截教應劫方式變。
闡教弟子未來去向變。
現在連三妖入朝歌都要變。
准提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惦記未來西方那一堆好處有些太早了。
照這個速度說下去。
等真正封神開始的時候，原來的棋盤還剩多少東西都不好說。
燃燈同樣心情複雜。
他現在最深的體會只有一個。
未來機緣真不經說。
沈言每多說一句，很多人原本穩穩拿到的東西就可能飛了。
二十四諸天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他想到這裡，又默默心痛了一下。
元始忽然問道：「三妖如今在哪裡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軒轅墳一帶。」
元始若有所思。
如今三妖尚未得女媧命令。
也沒有進入朝歌。
這條未來確實還在最開始。
太乙真人顯然更加直接，開口說道：「那乾脆提前把三妖抓了不就成了？」
沈言看了他一眼。
「抓了這三個，還能有別的妖。」
太乙一愣。
「女媧不下令，誰會平白去朝歌禍亂人王？」
沈言笑道：「這就得看帝辛以後自己還會招來多少事情了。」
太乙頓時沒話了。
問題最後還是繞回帝辛本人。
元始淡淡說道：「關鍵依舊在女媧宮那首詩。」
「對。」
沈言點頭。
「那一首詩如果沒出現，原本這條三妖入宮的路自然會被直接截斷。」
茶館外的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關於帝辛、女媧宮、軒轅墳三妖的訊息已經沿著各種傳訊飛速往外傳播。
有人往朝歌傳。
有人往各大仙山傳。
也有人把訊息送到與女媧有關的道場。
十幾萬里的範圍之內，短短時間便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段未來。
天外媧皇宮。
女媧緩緩睜開雙眼。
她原本沒有刻意關注人間陳塘關。
可關於自己的名字在短時間裡被無數生靈提及，聖人自然會有所感應。
尤其那些議論中不斷出現女媧宮、帝辛、三妖、蘇妲己幾個詞。
女媧心中生出一絲疑惑。
聖念輕輕一掃。
大量正在傳播的內容很快映入心間。
帝辛未來在女媧宮題詩。
自己震怒。
召來軒轅墳三妖。
九尾狐借蘇妲己身份進入朝歌。
炮烙、酷刑、忠良遭害、百姓受苦。
女媧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變了。
她沉默許久。
最後只輕輕吐出一句。
「本宮什麼時候讓她們這麼幹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