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人氣機只碰了一瞬。
茶館裡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。
元始、准提一個坐在桌子左側，一個坐在右側。
兩人臉上的神情都還算平靜。
可盤古幡與七寶妙樹已經各自浮現出一縷微光。
到了聖人這個境界，有時候一句話里的不順眼，都可能引動天地大道。
更何況現在談的還是未來西方吸納闡教弟子這種敏感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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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提也有自己的脾氣。
他堂堂西方聖人，被元始當面提醒別惦記弟子，多少有些掛不住。
元始更加不可能退讓。
未來副教主、三個親傳都去了西方。
如今正主提前知道，誰還會對西方毫無防備？
燃燈第一時間察覺不妙。
他夾在兩位聖人中間，最先難受。
左邊盤古幡。
右邊七寶妙樹。
這要真在茶館裡碰一下……
燃燈想都不敢繼續想。
廣成子、太乙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同樣神色凝重。
太乙真人更是下意識想往旁邊挪一挪。
結果椅子沒動。
這裡的座位似乎也開始有自己的脾氣。
准提看著元始，笑容依舊溫和，「師兄這話說得有些過了。未來之事尚未發生，貧道如今可沒有帶走闡教任何一人。」
元始淡淡說道：「所以貧道只是提醒。」
「師兄的提醒，貧道記下了。」
「記得便好。」
兩句話落下。
兩件至寶上的氣息再次強了一分。
茶館門外一些修士甚至已經準備往後退。
聖人真要動手，這點距離連看熱鬧都嫌太近。
沈言終於放下茶杯。
「你們兩個。」
聲音不高。
所有人卻齊齊看了過去。
元始、准提同樣轉頭。
沈言眉頭微皺，「喝茶就喝茶。」
「想打架，出去。」
准提嘴角微微抽動。
元始眼神也沉了一下。
外面的茶客已經快聽傻了。
沈先生這話真敢說啊。
對面坐的可是兩位聖人！
元始剛準備開口。
沈言指了指盤古幡，「收好。」
盤古幡輕輕一震。
剛剛浮現的聖光瞬間歸於平靜。
准提那邊的七寶妙樹同樣失去所有異象。
兩件洪荒頂級聖人至寶，就這麼安靜下來。
元始眸光驟然一縮。
這一次跟他剛進門時還不同。
剛才盤古幡只是稍微顯露氣息。
如今自己已經明確催動聖人道韻，依舊連真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准提對此倒接受得快。
自己已經吃過虧。
看到元始也一樣，甚至有點開心。
他乾脆把七寶妙樹重新收入體內，笑著說道：「沈道友說得對，今日來聽書，何必動這些東西。」
元始看了他一眼。
「剛才先動的是誰？」
准提臉色不變，「寶物偶有感應，很正常。」
太乙真人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。
七寶妙樹都快亮到臉上了，還叫偶有感應。
廣成子趕緊用眼神讓他老實。
今天這裡的聖人已經夠多，太乙再多嘴，容易真把人惹煩。
沈言看著兩人，「要鬥嘴就繼續斗。」
「法寶別亮。」
元始沉默片刻，竟真把盤古幡收了起來。
這一幕落在燃燈、廣成子等人眼中，帶來的震動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強。
一個聖人守規矩已經足夠驚人。
如今元始、准提同時坐在這裡，沈言一句話便讓兩人收起至寶。
整個洪荒有幾個人能做到？
偏偏沈言從頭到尾都像在處理兩個差點打起來的普通茶客。
越平靜。
越讓人心裡發寒。
茶館外的訊息也在這個時候飛速傳開。
「元始聖人也到聽風茶館了！」
「准提聖人還沒走！」
「兩個聖人剛才差點因為未來弟子的事動手！」
「沈先生一句話，兩位聖人都把法寶收了！」
一條條傳訊瘋狂向外擴散。
原本就已經極其熱鬧的陳塘關再次迎來更多修士。
有人專程從數萬里外趕來。
也有人透過朋友、師門玉簡不斷追問今天茶館裡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沈言眼前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資訊正在迅速變化。
五萬餘。
六萬。
七萬。
八萬。
完整知曉封神故事片段的人越來越多。
屬於他的範圍也隨之向外持續拓展。
十萬里。
十一萬里。
十二萬里。
山川、河流、人族城池、修士洞府，一處處進入他的感知。
沈言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增長速度確實越來越快。
聖人每來一個，傳播效果都比普通修士強得多。
不過眼下這些還只是開始。
茶館裡的氣氛已經重新平靜。
元始經過方才那一遭，也沒有再跟准提繼續爭論。
他如今真正想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。
闡教未來能改。
慈航等人的選擇也能改。
那麼封神本身呢？
沈言一直都在講後面的結果。
趙公明怎麼死。
三霄怎麼敗。
誅仙陣怎麼破。
誰去西方。
這些都是量劫真正爆發之後的事情。
元始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封神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到無法收拾的程度？
他看向沈言。
「先生既然知道整個封神未來，可知最早哪一步能夠改變大勢？」
這句話一出。
准提、燃燈、廣成子等人全都認真起來。
這個問題太重要。
截教可以提前封山。
闡教可以提前調整。
西方也可以重新布局。
可如果能夠找到真正最早的起點，也許能從源頭改變更多事情。
沈言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茶館中眾人。
這些天說了不少仙神大戰。
聽得所有人都快把封神當成聖人大教之間的戰爭。
可真正最早引爆一切的那把火，眼下甚至還沒有燒起來。
沈言伸手拿起醒木。
啪！
清脆聲音傳遍茶館。
「天天說趙公明、三霄、燃燈、十二金仙，也該換個地方了。」
太乙真人好奇問道：「換到哪裡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朝歌。」
元始眉頭微動。
人間大商？
准提也有些意外。
封神量劫雖然以商周之爭為表象，可真正讓聖人關注的始終是各教弟子。
如今沈言突然把話題拉到人間，明顯有原因。
沈言緩緩說道：「封神真正第一把火，沒有燒在西岐。」
「也沒有燒在金鰲島、崑崙山。」
醒木再次輕輕落下。
「它起於一座廟。」
「一座供奉女媧聖人的廟。」
元始、准提同時抬起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