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同時看向沈言。
元始這句話同樣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。
未來既然會隨著今日所知產生變化。
那他們原本前往西方的道路，自然也有可能消失。
沈言沒有賣關子。
「當然能改。」
准提心裡猛地一沉。
雖然早就知道會得到這個答案，親耳聽見依舊有些難受。
未來西方那麼多核心人物，如今一個個都提前知道自己的去向。
這份家底還能剩多少，誰都說不準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，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輕鬆看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元始則明顯舒展了幾分眉頭。
「他們今日依舊願意留在玉虛宮，未來自然可以繼續留下。」
沈言說道：「可以。」
慈航聽見這裡，心中那份一直存在的壓力也減輕不少。
她未來成為觀世音菩薩，代表那條路確實存在。
如今她同樣擁有別的選擇。
這比聽到一個無法改變的未來舒服太多。
文殊直接說道：「那貧道以後就不去西方。」
普賢也跟著點頭，「我也是。」
准提聽得嘴角輕輕抽動。
你們兩個回答得是不是太快了？
未來的文殊菩薩、普賢菩薩，當著自己這個西方聖人的面直接把路堵了。
准提感覺心口都疼。
他忍不住說道：「兩位師侄，修行之路漫長，如今一句話也決定不了無量歲月以後，道途變化還是順其自然更好。」
文殊看向准提，語氣客氣，「准提師叔說得有道理。不過弟子眼下在玉虛宮修行順利，暫時沒有改換道統的想法。」
普賢也笑道：「以後若真有變化，以後再說吧。」
這話說得挑不出毛病。
准提卻聽得更加難受。
以前他們不知道未來，西方有機會順勢而為。
現在所有人都盯著這件事。
元始更加會提前處理。
挖人難度直接從順手變成地獄。
元始看向准提，語氣淡淡，「師弟似乎很關心貧道這幾個弟子的道途。」
准提神情自然，「師兄多慮了，貧道只是愛才。」
太乙真人忍不住低聲嘀咕，「這話倒挺符合西方作風。」
廣成子瞪了他一眼。
太乙趕緊閉嘴。
准提當然聽見了。
他只當沒聽見。
活得久的好處就在這裡。
臉皮夠用。
燃燈坐在旁邊，一直沒有插話。
直到元始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燃燈心裡瞬間一緊。
終於來了。
元始淡淡問道：「燃燈道友，你呢？」
燃燈神情一正。
「貧道如今身為闡教副教主，自然沒有離開之意。」
元始繼續看著他。
燃燈又補了一句，「西方過去佛之事只是原本未來，如今既已提前知曉，後面如何還看大道選擇。」
這個回答足夠穩妥。
元始輕輕點頭。
准提卻覺得更加難受。
未來過去佛也開始往回縮了。
沈言這個茶館簡直就是西方人才流失源頭。
燃燈見元始沒有追問，暗暗鬆了口氣。
可他很清楚。
從今日開始，元始對他的態度肯定會多出一層觀察。
這就是提前知道未來的代價。
好處也很明顯。
他同樣可以重新選擇。
如果二十四諸天真被趙公明提前開發，未來自己未必還會走原來的路。
想到這裡，燃燈心裡又有些心痛。
繞來繞去，還是定海神珠最讓他難受。
元始收回目光。
「沈先生。」
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用「先生」稱呼沈言。
廣成子等人都微微一怔。
態度變化已經很明顯。
元始說道：「貧道還有一問。」
「說。」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原本為何會產生離開闡教的想法？」
准提再次豎起耳朵。
這件事元始想知道。
他也想。
沈言沉吟片刻，說道：「具體心路會隨著經歷產生變化，很難用一句話概括。封神大戰之後，各教格局變化、西方崛起、個人道途需求，這些都會成為因素。」
元始皺眉，「就這些？」
沈言看了他一眼。
「還有你這個老師。」
整個茶館瞬間一靜。
元始神色明顯沉了一下。
太乙真人也下意識坐直身體。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你收徒最重跟腳、資質、禮法。闡教門規嚴謹，這一點沒有問題。」
「但弟子修行到了足夠高的境界以後，會有自己的道。」
「老師的道，與弟子的道未必永遠完全相同。」
慈航聽到這裡，心中微動。
這句話很貼近她目前思考的問題。
她在玉虛宮修行多年，尊敬元始，也認可闡教大道。
可沈言剛才提到未來觀世音的慈悲、救苦、度化，她確實從其中感應到了一絲適合自身的方向。
元始自然也注意到了慈航的細微反應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直接不悅。
反而陷入沉思。
聖人收徒。
最開始自然是師父教什麼，弟子學什麼。
到了大羅、准聖這種層次，每個人都必須逐漸走出自己的道路。
若弟子的道路與教派理念產生偏差，強行束縛也未必有好結果。
沈言說道：「未來的你護住了他們性命。」
「可一個弟子留不留在道統里，只靠護著還不夠。」
元始沉默。
這句話比「闡教輸了」更讓他在意。
人活著。
心卻離開了。
才真正麻煩。
准提在旁邊聽得眼睛微亮。
他剛覺得西方未來人才全要沒了，沈言這句話又讓他看到一點希望。
只要道途不同，緣法依舊存在。
元始忽然看向慈航。
「慈航。」
慈航立即起身，「弟子在。」
「你如今對自身大道有何想法？」
慈航顯然沒想到老師會突然當眾問這個問題。
她沉思片刻，認真說道：「弟子修行玉清大道多年，根基皆由老師所授。如今對慈悲、度化一道也確實有所感悟，只是尚未形成完整道途。」
元始沒有訓斥。
「以後若有感悟，可直接來玉虛宮與為師論道。」
慈航明顯愣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她認真躬身。
「多謝老師。」
文殊、普賢對視一眼。
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些許意外。
老師平日對大道要求極高。
今日居然主動允許慈航發展自身不同方向的道途。
這個變化已經說明很多。
准提看著這一幕，心都涼了半截。
完了。
觀世音這份未來更加懸了。
元始又看向文殊、普賢。
「你們也是。」
兩人連忙行禮。
「弟子明白。」
沈言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很多未來一旦被提前攤開，改變便會自然發生。
元始如今主動調整與弟子的相處方式，慈航三人未來是否還會走到西方，已經徹底成了未知數。
准提顯然也想到了。
他終於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元始聽見動靜，淡淡問道：「師弟怎麼了？」
准提露出笑容，「貧道只是感慨師兄教徒有方。」
元始點頭。
「師弟以後少惦記貧道弟子，貧道會更高興。」
准提：「……」
燃燈趕緊低頭喝茶。
太乙真人已經快憋不住笑。
就在此時，准提身後一道七彩寶光忽然輕輕一閃。
元始身側的盤古幡也同時震動了一下。
兩位聖人氣機在一瞬間產生了極其微妙的碰撞。
茶館裡的普通修士臉色當即變得蒼白。
沈言眉頭輕輕一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