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道人一路最為安靜。
她沒有急著反駁，也沒有表現出多少惱怒。
越接近陳塘關，心裡的疑問反而越來越多。
觀世音菩薩。
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號，如今已經傳得整個崑崙周邊都有不少人知曉。
偏偏這個名號與她的道法、心性之間，隱隱還有幾分說不出的契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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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感覺讓慈航更加謹慎。
廣成子看了一眼幾名師弟、師妹，沉聲說道：「老師讓我們來這裡，第一件事是帶燃燈老師回去，第二件事才是問清楚各自未來。到了茶館以後都收著些脾氣，通天師叔、准提師叔都親自來過，此地絕對沒有傳言裡那麼簡單。」
太乙真人擺了擺手，「師兄放心，我今天就是來聽聽。那沈言要真能說出個所以然，我自然認。他要是張口就說我以後也跑去西方，我可得問問西方到底給多少好處，怎麼一個個全往那邊跑。」
慈航看了他一眼，嘴角難得露出一絲淡淡笑意。
幾人說話之間已經到了坊市。
如今的聽風茶館，比數日前還要熱鬧許多。
整個坊市里到處都是聞訊趕來的散修、鍊氣士，茶館門外更是擠得水泄不通。
五人剛剛現身，便有人認出了廣成子。
「廣成子仙長！」
這一聲喊出來以後，周圍目光頓時全聚了過來。
緊接著，有人認出了太乙真人、慈航道人、文殊廣法天尊、普賢真人。
整條街很快便沸騰起來。
「闡教的人也來了！」
「那三位就是沈先生說的未來西方菩薩？」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全到齊了啊！」
「今天這場書有得聽了！」
普賢真人臉色微微發黑。
自己活了這麼多年，今日第一次剛進一座城，便被一群陌生人指著說「未來西方菩薩」。
這體驗著實新鮮。
文殊同樣有些不自在，索性加快腳步。
幾人走到茶館門外，一眼便看到了裡面的燃燈。
燃燈此刻端著茶杯，神色比他們想像中還要複雜。
他旁邊坐著准提。
准提身份已經被沈言公開，如今也懶得繼續遮掩，只收斂了聖人威勢，安靜坐在那裡聽書。
廣成子腳步當即一頓。
太乙真人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。
傳言居然是真的。
燃燈老師真跟准提師叔坐在一起。
這場面落在任何闡教弟子眼裡，味道都有些奇怪。
燃燈看到幾人之後，心裡更是咯噔一下。
來得這麼快？
而且廣成子、太乙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一個不少。
這明顯是元始的意思。
燃燈放下茶杯，儘量讓神情保持平靜。
「你們來了。」
廣成子進入茶館之前先朝准提行禮，「弟子見過准提師叔。」
太乙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也跟著見禮。
准提笑容溫和地擺了擺手，「都坐，都坐，今日貧道也是客人，不用拘禮。」
這話一出，燃燈的神情更加古怪。
不知道的人聽見，還真容易以為這裡是西方地盤。
廣成子顯然也察覺到了，目光很快轉向高台上的沈言。
這便是那個讓通天親口說出「受教」的說書先生？
太年輕。
也太普通。
單看外表，廣成子很難把眼前這個人跟最近攪動洪荒風雲的事情聯絡起來。
沈言看見幾人，抬手指了指剛騰出來的一張大桌。
「來得正好，位置給你們留著呢。」
太乙真人聽得眉頭一挑，「先生早就知道我們會來？」
沈言笑道：「你們一路飛得這麼急，想看不到都難。」
太乙還想說什麼，廣成子已經率先跨過門檻。
下一瞬，他的腳步明顯慢了一拍。
玉清仙法依舊存在。
大羅法力也還在體內運轉。
可那種與天地大道隨時相連的感覺消失了。
廣成子眼神陡然一凝。
怪不得老師特意提醒他們不要衝動。
這間茶館果然古怪。
他沒有嘗試強行出手，直接走向桌邊坐下。
法力隨之恢復正常。
太乙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也先後進入。
四人的表情各有變化。
尤其太乙真人。
他剛才還想著進來以後先看看這裡究竟有多玄乎。
真正踏進門檻，那股力量直接讓他老實了許多。
太乙坐下以後小聲說道：「難怪燃燈老師來了這麼久還在這裡喝茶，這地方確實夠邪門。」
燃燈臉色微微一僵。
「太乙。」
太乙真人立即乾笑一聲，「弟子隨口說說。」
准提在旁邊聽得心情不錯。
自己剛才被一句「坐」按下來的尷尬，如今見誰進來都得經歷一遍，突然就沒那麼難受了。
廣成子坐穩以後，看向燃燈說道：「燃燈老師，老師讓我們請您回崑崙。」
燃燈早有預料，點頭說道：「貧道明白，等這一回聽完便回去。」
廣成子沒有強求。
既然已經到了這裡，他同樣想知道後面會說什麼。
沈言看了一圈。
准提、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。
再加一個廣成子、太乙。
這個組合放在眼下，只能算闡教、西方幾名高層湊在一起。
放到未來……
確實挺有意思。
沈言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太乙真人看到他的表情，心裡莫名有些發毛。
「沈先生，你又笑什麼呢？」
沈言用摺扇指了指這一桌人，隨口說道：「我突然發現，今天這桌挺值錢。」
太乙真人愣了一下，「怎麼說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，再加一位準提道友。把你們放到未來，這一桌已經湊了半座靈山高層。」
茶館瞬間安靜。
准提端著茶的手停在半空。
燃燈嘴角一抽。
慈航、文殊、普賢三人的臉色更加精彩。
太乙真人沒忍住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文殊立刻轉頭瞪他。
太乙趕緊收斂笑意，輕咳兩聲，「抱歉，一時沒忍住。」
普賢幽幽說道：「太乙師兄，等會兒若先生說你未來也在靈山，我一定替你笑得大聲些。」
太乙真人表情一僵。
這還真說不準。
按照目前這個趨勢，闡教都快讓西方薅禿了。
廣成子倒沒有跟著打趣。
他目光落在沈言身上，認真問道：「先生既然把他們未來說得如此詳細，今日可否當著本人之面說清楚，究竟如何從玉虛門下走到了西方？」
茶館裡迅速安靜下來。
慈航也抬起眼眸。
這正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。
沈言拿起醒木，目光先落到了慈航身上。
「既然都來了，便一個一個說。」
啪！
醒木落下。
「今日先說慈航道人。」
「封神之後，入西方佛門，得大菩薩果位。」
「名——觀世音。」
慈航握著茶杯的手，緩緩停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