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拱手說道：「弟子剛剛收到傳訊。」
文殊跟著說道：「弟子也是如此。」
普賢也點頭，「弟子此前從未去過西方，更未與接引、准提兩位聖人私下有過往來。」
元始自然清楚。
聖人元神寄託天道。
自己弟子若真暗中與西方關係密切，很難完全瞞過他的感應。
眼下三人確實什麼都沒做。
問題出在未來。
元始想到這裡，心裡愈發煩躁。
未來尚未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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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連發火都找不到真正物件。
總不能因為沈言說慈航以後會成為觀音，現在就把慈航逐出師門。
這種事情傳出去，只會讓人笑話。
可完全當作沒聽見？
元始也做不到。
通天已經親自去過聽風茶館。
回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截教、約束弟子、調查陸壓、盯住長耳定光仙。
這說明通天已經認可了沈言故事裡至少一部分內容。
如今輪到闡教。
元始同樣不敢徹底無視。
尤其燃燈。
想到這人，元始臉色又沉了一分。
慈航三人現在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，燃燈卻直接跑陳塘關去了。
更加離譜的是，准提也在那裡。
兩個人還坐一桌。
如果這件事只讓幾個弟子看見也就罷了。
現在外面已經傳瘋了。
有人甚至開始說，燃燈提前去見未來西方聖人，八成已經在商量以後什麼時候改換門庭。
元始聽見這種傳言的時候，差點直接把那枚玉簡捏碎。
燃燈究竟有沒有這個心思，他現在還無法確定。
可這場面確實難看。
文殊抬頭看了一眼元始神色，試探著說道：「老師，弟子願意親自去陳塘關問清楚。沈言既然敢說弟子未來入西方，想來總得說出其中緣由。」
元始沒有立即答應。
他看向慈航，「你也想去？」
慈航坦然說道：「弟子確實想知道。如今弟子在闡教修行順利，對未來改換道統毫無想法。那個結果既然存在，總有形成的原因。」
元始微微點頭。
這個問題他同樣想知道。
普賢說道：「弟子也願同行。」
三個人態度倒很一致。
元始心裡稍微舒服了些。
至少目前來看，三名弟子都沒有因為聽說未來在西方地位極高，就當場生出什麼別的心思。
這一點比燃燈強。
燃燈聽說未來能演二十四諸天以後，怕是已經開始惦記那份機緣了。
元始越想越覺得該把人叫回來。
他抬手一指。
一道玉清仙光飛出大殿。
「廣成子。」
聲音傳遍玉虛宮。
片刻以後，廣成子快步進入殿內，躬身行禮。
「弟子拜見老師。」
元始說道：「陳塘關之事，你也聽說了吧？」
廣成子點頭，「弟子已經有所耳聞。」
元始看向慈航三人，「你帶他們去一趟陳塘關。」
廣成子神情微動。
「老師想讓弟子查清沈言的情況？」
元始緩緩說道：「先把燃燈帶回來。」
慈航、文殊、普賢聽見這句話，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副教主這次確實挺倒霉。
只是去聽個書，剛好碰見准提聖人。
如今全洪荒都快把兩人未來關係給坐實了。
廣成子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，點頭說道：「弟子明白。」
元始沉吟片刻，又說道：「把太乙也帶上。」
文殊微微一愣。
「老師，太乙與此事並無關聯吧？」
元始淡淡說道：「他話多。」
眾人：「……」
理由多少有些出人意料。
元始繼續說道：「那沈言擅長以言辭推演人心、講述因果，你們到了以後少衝動，多聽。太乙若有問題，讓他問。」
這下眾人明白了。
太乙的性子確實比較直接。
很多別人顧忌身份不好問的話，他張口就來。
帶上他反而方便。
廣成子領命以後，很快離開大殿。
元始仍舊坐在雲床上，目光落向陳塘關方向。
他其實也想親自看看。
通天都能說出「受教」兩個字的人，究竟有何特殊。
可眼下還沒有到他這個聖人親自出面的地步。
先讓弟子過去。
若沈言真有本事，再說。
與此同時。
陳塘關。
燃燈坐在茶館裡，莫名感覺心裡越來越不安。
沈言卻沒管他。
今日故事傳播速度比前幾日還要驚人。
燃燈古佛、觀世音、文殊、普賢這些名字本身就足夠新奇，再加上准提聖人親自現身茶館，訊息像潮水一樣往各處擴散。
一道只有沈言自己能夠看見的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現在眼前。
【完整知書者：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七】
【當前說書領域：五萬一千三百二十七里】
數字依舊不斷跳動。
五萬一千五百。
五萬一千八百。
五萬二千。
沈言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五萬餘里。
這點範圍放在浩瀚洪荒依舊不算什麼。
可與最開始那間只能容納幾十個人的聽風茶館相比，已經完全換了一個概念。
如今陳塘關周邊五萬餘里山河，全都屬於他說書時能夠輕易掌握的地方。
很多正在向這邊靠近的氣息，也瞞不過他。
就在這時。
沈言忽然抬起頭，朝崑崙方向看去。
五道強弱不一的仙光正飛速接近。
其中四道氣息極為熟悉。
玉清仙法。
闡教的人。
另一邊還有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氣息，鋒芒稍顯活躍，速度沖得最快。
沈言大概已經猜到是誰來了。
燃燈還在旁邊琢磨怎麼面對元始。
准提則已經重新恢復悠閒，甚至開始期待闡教來人之後會是什麼表情。
沈言拿起茶壺，往桌上幾隻空杯子裡添了些水。
燃燈看見他的動作，疑惑問道：「先生還在等客人？」
沈言隨意點頭。
「嗯。」
他朝門外看了一眼，嘴角慢慢揚起。
「闡教又來一桌。」
陳塘關外，五道仙光由遠及近，轉眼便越過重重山河，落在聽風茶館所在的坊市之外。
廣成子走在最前方，一襲道袍纖塵不染，神情沉穩，眉宇之間卻隱隱帶著幾分凝重。
他身後跟著太乙真人、慈航道人、文殊廣法天尊、普賢真人。
五個人一路從崑崙趕來，沿途聽見的傳言比玉虛宮收到的訊息還要誇張。
有人說燃燈已經提前投靠西方。
有人說准提親自在聽風茶館等著接人。
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，燃燈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未來都會成為西方高層，連名號都已經定好了。
太乙真人聽了一路，臉色也黑了一路。
剛進入陳塘關地界，他終於忍不住了，沒好氣地說道：「這群人真能傳啊，再給他們幾天時間，怕是連我們什麼時候搬去西方、住哪座山頭都能給安排妥當。」
文殊廣法天尊沉聲說道：「傳言從沈言說書而起，真正內容如何，到了以後自然清楚。」
普賢真人輕輕點頭，「我也想聽聽，他究竟憑什麼斷言我未來會改換道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