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燈已經觀察旁邊這個道人有一陣了。
從衣著、氣息來看,平平無奇。
可越看越覺得不對。
沈言說到西方未來大興,此人神色明顯愉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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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言說慈航、文殊、普賢會入西方,此人嘴角甚至微微動了一下。
後來聽見那些訊息已經傳往崑崙,他的表情又帶著幾分可惜。
這人若跟西方沒有關係,燃燈第一個不信。
他剛才進入茶館以後法力受限,很多手段都沒法隨意使用,也就一直沒有探查對方。
如今坐了這麼久,燃燈心裡的好奇越來越強。
「這位道友。」
燃燈終於開口,「貧道看你似乎對西方之事頗為了解,不知來自哪處仙山?」
准提放下茶杯,笑容溫和,「洪荒散修,四處走走罷了。」
燃燈眼皮一跳。
騙誰呢?
一個普通散修能坐在沈言最近的位置,聽到多寶、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入西方以後如此淡定?
他還想繼續問。
沈言突然笑出了聲。
准提心裡當場咯噔一下。
這笑聲他太熟悉了。
只要沈言這麼笑,後面大機率沒什麼好事。
果然。
沈言看著准提,似笑非笑地說道:「准提道友,你在這裡坐了這麼久,還打算繼續裝散修啊?」
茶館之內。
聲音驟然消失。
剛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幾十名茶客齊齊轉頭。
准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燃燈則像被雷劈了一下,緩緩轉頭看向身旁。
「准提?」
他重複了一遍。
「西方聖人准提?」
准提沉默幾息。
身份都被沈言叫破了,再裝下去也沒意義。
他無奈地嘆了一聲,周身氣質隨之發生細微變化。
雖然沒有放開聖人威壓,那股屬於天地至尊的無形道韻已經足夠說明身份。
燃燈身體瞬間僵硬。
還真是准提!
自己剛才居然跟一個聖人坐了這麼久。
更加關鍵的是……
未來自己會入西方。
如今西方聖人就坐在自己旁邊。
這種場面傳回崑崙,怎麼解釋?
燃燈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元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。
他突然很想離准提遠一點。
這次已經不是挪半寸的問題了。
燃燈剛準備起身,發現身體根本起不來。
沈言還沒讓他走。
燃燈:「……」
准提看見這一幕,心情總算舒服了點。
現在知道嫌棄貧道?
以後入了西方還不是得叫聖人。
周圍茶客已經炸開了。
「又一個聖人!」
「准提聖人什麼時候來的?」
「剛才我還以為他是個普通道人啊!」
「他竟然從頭到尾都在聽沈先生說西方未來!」
有人越說越覺得有意思。
沈言當著西方聖人的面,把西方未來會得到誰、怎麼大興,全給講了。
准提居然還坐在那裡聽得津津有味。
這場面實在太稀奇。
燃燈心裡卻越來越不自在。
他看向沈言,有些無奈地說道:「先生早就知道准提聖人在此?」
沈言點頭,「他進門我就知道。」
燃燈嘴角微微抽動。
「那先生剛才還讓貧道坐他旁邊?」
沈言笑道:「我不是說了嗎,以後都是一家人。」
茶館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。
燃燈臉都黑了。
准提也有些繃不住。
這一句如今聽起來,比之前更加扎心。
未來一家人。
現在一個闡教副教主,一個西方聖人。
兩個人提前坐一桌。
准提輕咳一聲,「沈道友,未來之事尚有變化,貧道今日也只是過來聽書,可從未招攬燃燈道友。」
燃燈立即點頭。
「聖人所言極是,貧道如今還是闡教副教主。」
兩人這句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快。
周圍人看他們的眼神卻越發古怪。
越解釋越有味道。
沈言端起茶杯,也懶得繼續逗他們。
燃燈剛鬆一口氣。
准提突然看向他,笑著說道:「燃燈道友也不用如此緊張,貧道確實沒有別的意思。未來道途如何,自有緣法決定。」
「聖人說得在理。」燃燈回答得十分謹慎。
他現在真不想跟准提多說一個字。
任何一句話傳回崑崙,都可能變成「燃燈與准提相談甚歡」。
准提也看出了燃燈的顧慮,心裡暗暗發笑。
不過未來過去佛坐在眼前,他多少還是有些心動。
要是能提前……
准提念頭剛起,沈言的目光便掃了過來。
准提瞬間把話咽了回去。
這裡可不是須彌山。
他還被沈言按在椅子上呢。
燃燈這時候也終於想明白,准提為何會偷偷跑來。
西方未來得到這麼多好處。
准提本人提前聽見,自然想知道更多。
只不過如今所有計劃全被公開。
這位聖人估計也挺難受。
想到這裡,燃燈心情莫名平衡了不少。
自己損失的只是未來一份定海珠機緣。
准提未來要挖的人都快被沈言點名點完了。
誰更慘還真不好說。
沈言重新拿起醒木,剛準備繼續講。
茶館外忽然又有人飛奔進來。
那是一名剛剛收到傳訊的散修,臉上滿是興奮。
「沈先生!崑崙那邊也知道了!」
燃燈臉色當場變了。
准提端茶的動作也停住。
那散修顯然不知道桌邊兩人正是當事人,興沖沖說道:「有人從東崑崙傳來訊息,慈航、文殊、普賢三位上仙已經知道自己未來去西方的事了,聽說玉虛宮那邊都有動靜!」
周圍頓時更加熱鬧。
燃燈心裡只剩一個念頭。
完了。
元始肯定知道自己也在陳塘關。
而且自己身邊還坐著准提。
這畫面怎麼想都容易讓人誤會。
東崑崙。
玉虛宮。
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嚇人。
元始天尊端坐雲床,面前懸著一道剛剛送來的玉符。
其中內容相當簡潔。
「燃燈副教主現於陳塘關聽風茶館,與准提聖人同坐一桌。」
「沈言當眾稱燃燈未來入西方,為過去佛、燃燈古佛。」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未來亦入西方,分別得觀世音、文殊、普賢菩薩果位。」
元始面無表情看完。
大殿裡的氣溫彷佛都低了幾分。
良久。
他緩緩抬起頭。
「燃燈。」
「你最好給本座一個解釋。」
玉虛宮。
慈航、文殊、普賢已經站在大殿之中。
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元始手中的玉符懸在半空,關於陳塘關的各種訊息還在不斷傳來。
如今外界討論最多的事情,已經從趙公明、三霄徹底轉到了闡教。
燃燈未來為西方過去佛。
慈航為觀世音。
文殊、普賢同樣成為西方大菩薩。
一個副教主。
三個十二金仙。
這陣容擺出來,換哪個教主都很難心情舒暢。
元始看向三名弟子。
「沈言所說的那些事情,你們已經知道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