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燃燈古佛……」
燃燈道人低聲念了一遍這個稱號，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。
他活得夠久。
許多事情看得也夠明白。
未來改換道統這種事情聽著刺耳，可對於燃燈這種上古大能來說，真正值得思考的永遠是其中的因果、利益、道途。
他如今身居闡教副教主之位，元始聖人待他算得上客氣，十二金仙見面也要尊稱一聲副教主。
如此身份已經極高。
未來自己為什麼會離開？
更重要的是，西方究竟能夠給他什麼，值得他捨棄現在這份地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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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燈看向沈言，認真問道：「先生說貧道未來會入西方，貧道如今實在想不出理由。闡教有聖人坐鎮，貧道又是副教主，難道封神之後闡教也像截教一般徹底敗落？」
「闡教還在。」沈言說道。
燃燈眼中疑惑更濃。
闡教還在。
元始也在。
那自己為何走？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封神結束以後，東方玄門因為大戰消耗巨大，截教受創最重，闡教同樣折損氣運。西方則藉機得到大量人才、氣運，逐漸迎來真正的大興。」
燃燈若有所思。
西方大興。
這幾個字分量不輕。
修行到了他這種層次，單純閉關已經很難讓境界大幅提升。
氣運、道統、機緣，任何一樣都可能決定後面的路能不能繼續走下去。
若未來西方真有大興之勢，自己前往西方……
燃燈想到這裡，心裡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牴觸。
准提坐在旁邊，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變化，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看看。
真正的大神通者就是不一樣。
普通修士聽見「未來叛教」，第一反應肯定是惱怒。
燃燈這種人更加現實。
只要利益、道途足夠清楚，未來換個地方修行也不算多麼難以接受。
准提現在甚至想拍拍燃燈肩膀。
道友眼光不錯啊。
當然。
現在還不能說。
沈言看著燃燈臉上的變化，哪裡猜不到他在想什麼。
燃燈未來能成為西方過去佛，本身就說明此人對自身道途極其看重。
道統情分有。
個人大道同樣重要。
「你進入西方以後，地位也不低。」沈言說道：「佛門立下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佛，你占過去佛位，號燃燈古佛，多寶則為現在佛，號釋迦如來。」
燃燈表情微妙。
多寶。
又是一個截教人物。
他突然覺得未來西方挺會收人的。
闡教副教主過去了。
截教大師兄也過去了。
這哪裡還是現在那個西方貧瘠之地？
兩教核心都往那邊聚。
燃燈心中那份疑惑逐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。
期待。
如果真按沈言說的未來發展，西方大興，他又能坐上過去佛果位，得到龐大氣運加持，對他的道途確實有幫助。
旁邊有茶客小聲說道：「這麼看，燃燈道長未來還升了啊。」
另一人立即點頭，「闡教副教主已經夠厲害，去了西方還成佛祖，怎麼看都沒吃虧。」
燃燈聽得嘴角微微抽動。
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，多少讓他有些尷尬。
可仔細想想……
好像也有道理。
他輕咳一聲，把話題拉回自己最關心的事情。
「先生剛才說，貧道未來得到二十四顆定海神珠，以此演化二十四諸天。」
燃燈眼中精光閃爍，「這二十四諸天之法，先生究竟知道多少？」
沈言看了他一眼。
終於問到這裡了。
燃燈一路從崑崙趕來，真正放不下的就是這份機緣。
沈言淡淡說道：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內蘊空間玄妙，若能結合合適的靈物、道法，確實可以演化諸天。燃燈未來得到這套寶物以後，憑此奠定了極其重要的道途根基。」
燃燈呼吸都稍微重了一些。
這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上。
他今日第一次聽見「二十四諸天」時便覺得與自身大道契合。
如今沈言親口確認，心中那份悸動更加強烈。
燃燈已經開始盤算。
趙公明現在手中的定海神珠，還遠遠沒有發揮出真正潛力。
未來這份機緣屬於自己。
說明中間必然有某種因果。
如果提前……
燃燈剛冒出這個念頭，沈言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你也別想太多。」
燃燈神色一頓。
「先生何意？」
沈言放下茶杯，「你來晚了一步。」
燃燈心裡突然一緊。
「什麼晚了？」
沈言說道：「趙公明前幾日就坐在你這個位置附近，親耳聽完了二十四諸天的事情。」
燃燈：「……」
一瞬間。
那份剛剛升起來的期待，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。
趙公明知道了？
而且還知道怎麼演化諸天？
燃燈臉上的表情終於徹底變了。
他早該想到這一點！
整個洪荒都開始討論二十四諸天，趙公明作為定海神珠的主人怎麼可能聽不到？
燃燈腦海里很快浮現出趙公明那張臉。
未來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，定海神珠落到自己手中也就罷了。
現在趙公明提前知道這套法寶另有大機緣。
那傢伙還會只拿寶珠砸人？
燃燈越想心裡越堵。
自己的未來機緣明明已經出現了。
如今人還沒死，寶物也沒來。
連開發方法都被原主人提前知道。
這叫什麼事？
旁邊准提偷偷看了他一眼，心裡都有些同情。
確實挺慘。
原本穩穩落袋的一份機緣，現在到底還姓不姓燃燈，真得打個問號。
燃燈沉默半晌，最終忍不住問道：「趙公明聽完以後什麼反應？」
沈言笑道：「回去研究定海神珠了吧。」
燃燈臉皮輕輕抖了一下。
果然。
換成自己也會研究。
更讓他難受的還在後面。
沈言慢悠悠說道：「趙公明如今知道陸壓、釘頭七箭書，想按照原本未來把他咒死，已經難了不少。他本人活著，定海神珠自然不會輕易易主。」
燃燈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陸壓。
你未來動手的時候能不能靠譜一點？
燃燈腦中莫名冒出這個念頭，隨後自己都覺得荒唐。
他如今跟陸壓毫無交情。
甚至都沒見過。
結果因為一段未來，居然開始擔心陸壓還能不能順利把趙公明弄死。
燃燈趕緊把這點想法壓下去。
真要讓趙公明知道，怕是當場就要找自己算帳。
沈言看著燃燈越來越複雜的臉色，繼續說道：「所以啊，未來確實有你這份機緣。」
「如今知道的人越來越多。」
「趙公明也提前開始研究。」
「最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到底還會不會落到你手裡，只能看以後怎麼走了。」
燃燈閉上眼睛。
心痛。
這次是真的心痛。
先天靈寶他有。
修行資源他也不缺。
真正與自身大道契合、能夠幫助道途更進一步的機緣，可遇不可求。
二十四諸天明顯屬於這種級別。
偏偏自己提前知道了。
寶物還在別人手上。
這種感覺比完全不知道還折磨人。
准提在旁邊端著茶杯，越看越想笑。
然而下一刻，沈言忽然看向他。
准提心裡頓時一緊。
又看我幹什麼？
沈言很快移開目光，對燃燈說道：「你也不用光心疼定海神珠。」
「以後跟你一起去西方的人，還不少呢。」
燃燈緩緩睜開眼睛。
「還有誰？」
沈言拿起醒木。
「闡教門下。」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。」
燃燈的神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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