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塘關外。
一道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,速度快得驚人,沿途雲海被硬生生拉出一條筆直長線。
燃燈道人一路趕來,臉色算不上好看。
越靠近陳塘關,他聽見的訊息越離譜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全 】
最開始還有人在討論趙公明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,說他未來會從陸壓的釘頭七箭書下身死,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最後盡歸燃燈所有。
聽到這裡時,燃燈心情多少還有幾分複雜的欣喜。
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乃是一套極為不凡的先天靈寶,他早有耳聞。
尤其「二十四諸天」四個字,更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種大道觸動。
到了他這種境界,對於與自身道途關係極深的機緣,往往會在冥冥之中有所感應。
燃燈敢確定。
以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演化二十四諸天,這條道路極有可能真的適合自己。
可惜訊息後面越來越不對勁。
趙公明本人已經知道了。
連定海神珠該怎麼用都知道了。
更離譜的是,沿途已經有人開始傳,說他燃燈道人未來還會離開闡教、投向西方。
這就讓燃燈徹底坐不住了。
他堂堂紫霄宮中聽過道的上古大能,如今又是闡教副教主,放眼整個洪荒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。
結果自己未來要去哪裡,居然讓一群連金仙都沒到的小修士討論得津津有味。
有一個散修說得更加邪乎。
「燃燈以後在西方地位高著呢,聽說都成什麼佛祖了。」
燃燈從那人頭頂飛過去的時候,腳下遁光差點當場歪了。
佛祖?
那又是什麼稱呼?
自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條道途?
燃燈現在只想趕緊找到沈言,親耳聽清楚。
陳塘關很快映入眼帘。
聽風茶館所在的坊市比他預想之中更加熱鬧,街道上來往修士眾多,其中不少人明顯都是專程趕來聽書。
燃燈收起遁光,緩步走入坊市。
他的修為放在那裡,刻意收斂以後,周圍這些普通修士自然認不出來。
一路來到聽風茶館外,燃燈第一眼便看見了高台之後的青衫青年。
沈言。
太年輕了。
身上也感應不到什麼高深修為。
燃燈眼中浮現幾分審視。
正當他準備進一步觀察時,茶館裡已經有人興奮喊道:「沈先生,剛才你說下一回要講燃燈道人,到底還說不說啊?」
旁邊馬上有人接話:「對啊!我就想知道燃燈以後怎麼跟西方扯上關係,他現在不是闡教副教主嗎?」
燃燈站在門外,眼角微微抽動。
當著本人的面討論這種事情,感覺確實奇妙。
沈言正喝著茶,聽見催促聲也沒急著開講,只抬頭朝門外看了一眼。
「正主都到了,急什麼。」
滿堂茶客頓時一愣。
下一刻,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朝門口看來。
燃燈腳步一頓。
他原本還想低調些。
一句話就給點出來了。
附近那幾個有些修為的鍊氣士仔細打量燃燈幾眼,忽然有人臉色一變。
「燃燈道人?」
這話傳開,茶館內外瞬間喧鬧起來。
「真是闡教副教主?」
「今天又來正主了?」
「沈先生這茶館最近到底怎麼回事啊,前幾日通天聖人才剛來!」
「快讓個位置!」
燃燈被一群人盯著,心裡越發無奈。
堂堂准聖大能,走到哪裡都受人敬重。
如今到了陳塘關,自己卻像一個專程趕來聽別人講自己八卦的。
燃燈看向沈言,開口說道:「貧道燃燈,聽聞先生對貧道未來頗有見解,今日專程前來討教。」
沈言點了點頭,「既然來了,進來坐吧。」
燃燈微微眯起眼睛。
如此平淡?
這人看見自己,連半點驚訝都沒有。
燃燈心裡的興趣更濃了些。
他邁步走入茶館。
腳掌剛剛跨過門檻,燃燈體內浩瀚法力頓時一滯。
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。
准聖道果依舊存在,元神依舊清明,體內法力也能清楚感知。
問題在於外界天地像突然與他隔開了一層。
燃燈下意識想要調動大道之力。
毫無回應。
再嘗試催動靈柩燈。
靈柩燈安安靜靜留在元神之中,連一絲火光都不肯往外冒。
燃燈終於明白,為什麼通天聖人會坐在這裡安靜聽書。
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。
沈言看著他,「還站著幹什麼?」
燃燈壓下心頭震動,緩緩掃過茶館。
座位幾乎已經滿了。
靠近沈言的位置,只剩下一張空椅。
空椅旁邊坐著一個面容和善的道人。
燃燈目光落過去時,心中莫名生出一點奇怪感覺。
這個道人修為看起來一般,氣質卻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。
准提化身也在看燃燈。
兩人目光對上。
准提臉上的神情一如往常,心裡卻頗為感慨。
未來西方過去佛來了。
而且還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。
如今燃燈尚且是闡教副教主,准提自然不會傻乎乎公開招攬。
可一想到未來這位能夠入主佛門,執掌過去佛位,准提越看越覺得順眼。
好人才啊。
有修為、有資歷、有手段。
比現在西方那些弟子成熟多了。
燃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乾脆移開目光。
沈言抬手指了指那張空椅。
「燃燈道友,坐那邊。」
燃燈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。
正好挨著准提。
他也沒有多想,邁步坐下。
剛剛沉寂的法力重新恢復運轉。
燃燈眼神再次一縮。
這裡的一切果然都在沈言掌握之中。
他如今終於收起了大半輕視。
燃燈拱手說道:「先生手段高明,貧道今日算是開了眼界。」
沈言擺了擺手,「聽書而已,不用這麼客氣。」
燃燈剛準備繼續詢問自己的未來。
沈言忽然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旁邊的准提,嘴角浮現一絲頗有意味的笑容。
「你們兩個坐一起倒挺合適。」
燃燈眉頭微皺,「先生此話何意?」
准提心裡突然生出一種熟悉的不妙感覺。
這傢伙又準備說什麼?
沈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隨意說道:「沒什麼,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,提前坐一桌也算熟悉熟悉。」
燃燈:「……」
准提:「……」
周圍茶客一時沒聽懂。
燃燈卻聽懂了。
他一路趕來,聽過最多的傳言就是自己未來跟西方關係極深。
眼前這個道人難道來自西方?
燃燈側頭又看了准提一眼。
准提則端起茶杯,神色從容地喝了一口。
只要自己不說話,身份還能繼續藏一陣。
燃燈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濃。
「先生。」
燃燈緩緩說道:「貧道今日前來,只求一件事。外面傳貧道未來會離開闡教、前往西方,這話究竟從何而來?」
沈言將醒木拿到手中。
「既然正主來了,那便直接說你的故事。」
茶館瞬間安靜。
燃燈也坐直幾分。
沈言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開口。
「燃燈道人,上古大能,曾入紫霄宮聽道,後入闡教,尊為副教主,論輩分甚至比闡教十二金仙還要高出一截。」
這些都是現在已經發生的事情。
燃燈沒有任何反應。
沈言繼續說道:「封神量劫之中,燃燈參與多場大戰,後來又得到趙公明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,以此演化二十四諸天,道行大進。」
燃燈目光頓時明亮幾分。
終於說到他真正關心的地方了。
沈言卻沒有繼續講定海神珠。
醒木輕輕一拍。
「封神之後,玄門格局大變,西方佛門興起。」
「昔日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,也在那時轉入西方,得佛門過去佛果位。」
燃燈眉頭驟然鎖緊。
周圍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沈言看著燃燈,慢悠悠說出了最後幾個字。
「號——燃燈古佛。」
茶館裡安靜得嚇人。
燃燈坐在那裡,許久沒有說話。
身旁的准提卻差點沒忍住露出笑意。
燃燈古佛。
聽著確實順耳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