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「西方」兩個字，滿堂茶客頓時來了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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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大家一直圍著截教、闡教聽。
趙公明、三霄、多寶、十二金仙、燃燈、通天，一個個都是東方玄門的人。
西方只在四聖破誅仙時出來過接引、准提，存在感算不上高。
如今沈言突然說，封神量劫真正獲得最大好處的是西方，眾人自然覺得新鮮。
准提卻一點都不覺得新鮮。
他現在只想讓沈言換個話題。
最好繼續說燃燈。
實在不行說闡教也好。
西方的事情……
有些東西自己知道就夠了。
全洪荒一起知道，味道可就變了。
問題在於他如今坐在這裡，連站起來都得看沈言心情。
開口阻止？
准提現在連自己的身份都沒公開。
總不能突然跳起來說一句「貧道就是准提，你別說了」。
那更丟人。
沈言摺扇輕搖，緩緩說道：「封神量劫表面上是商周之爭，真正卷進去的卻是人教、闡教、截教、西方教乃至天庭各方。」
「人間王朝只是棋盤。」
「真正被洗牌的，是仙神格局。」
「截教損失最大，這一點前面已經說過。萬仙來朝打到門庭凋零，大量弟子隕落、上榜、被渡往西方。」
准提聽見最後一句，眼皮輕輕跳了一下。
周圍茶客卻開始議論。
「西方為什麼要截教弟子？」
「聽說西方貧瘠，估計缺人吧。」
「人家截教萬仙來朝，隨便帶走一些都夠西方壯大了。」
准提越聽越覺得扎心。
這些話還真挺准。
西方確實缺人。
可這種事情自己想是一回事，被凡人當眾討論「西方缺人所以去截教撿」就是另一回事。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闡教看起來是封神中的勝方，十二金仙最後大多保住性命，大商也被西周取代，可他們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。」
「九曲黃河陣一戰，十二金仙道行受損。」
「後續大戰又有諸多因果。」
「最關鍵的是，闡教內部幾位重要弟子後來與西方走到了一起。」
准提已經知道沈言要點誰。
果然。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。」
三個名字落下。
現場頓時又響起一陣議論。
這些名字現在名氣已經不小。
尤其有修為的鍊氣士，大多知道闡教十二金仙。
有人驚訝問道：「他們也是西方佛祖？」
沈言笑道：「佛祖倒談不上，日後各有果位。」
准提心裡越聽越急。
別說了。
再說下去，元始恐怕直接把這三個人關進玉虛宮裡。
本來未來能順順利利挖到西方的人，現在全讓沈言提前點名了。
准提甚至已經能想像元始聽見訊息以後的臉色。
「除了闡教，截教那邊更不用說。」
沈言喝了一口茶。
「多寶道人，未來佛門現在佛、釋迦如來。」
「這一位的分量，比普通弟子大得多。」
周圍人連連點頭。
截教大師兄。
未來直接成西方佛門之主。
這種收益確實夠大。
准提表情已經有些發僵。
原本這應該是西方未來最漂亮的一筆。
如今多寶本人已經知道了。
通天也知道。
全洪荒都快知道。
以後想讓多寶走原來的路，難度不知道高了多少。
沈言還沒停。
「再加上一些截教門人、西方在封神之中得到的氣運、人才、未來布局機會，玄門內部互相消耗，真正從大戰里儲存實力並且不斷吸收好處的一方，自然顯而易見。」
沈言看向那個自稱「來聽書」的西方道人。
「你說對吧？」
准提：「……」
滿堂茶客也跟著看過去。
有人笑道：「這位道長既然來自西方，今天這故事可聽爽了吧？」
准提嘴角扯出一點笑容。
爽。
太爽了。
爽得他現在很想把整個茶館連同這些人的記憶一起清一遍。
可惜做不到。
准提活了無數歲月，第一次覺得提前知道未來也能這麼難受。
如果只有自己知道，他現在已經在須彌山開慶功宴了。
如今東方所有人一起知道。
這哪裡算提前拿攻略？
相當於把西方攻略路線貼在洪荒天幕上，誰都能看。
接引本尊那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須彌山上。
接引透過與化身之間的聯絡，大概知道茶館中發生的一切。
那張本就苦的臉，現在更苦了。
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聽勸，只讓准提去了一道化身。
真身要是也被一句「坐」按在茶館裡喝粗茶……
西方二聖以後還怎麼見人。
准提化身壓低聲音問道：「沈先生既然知道西方在封神中獲利最多，可知道這些事情如今提前傳開以後，未來會發生什麼變化？」
沈言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問題倒問到點子上了。
「自然會變。」
准提心頭一沉。
沈言繼續說道：「趙公明知道定海神珠會落燃燈手裡，他會防。」
「多寶知道未來會成如來，他會想。」
「通天知道長耳投西方，也會記。」
「元始以後知道慈航、文殊、普賢的去向，同樣會有所準備。」
每說一句。
准提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這傢伙還真會挑西方最難受的地方說。
周圍茶客聽得津津有味。
原來提前知道未來還能這麼玩。
故事裡的贏家原本準備等別人打完撿好處。
結果現在大家都知道誰要來撿了。
那未來肯定得防。
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笑道：「這麼一看，西方才是最虧的啊！未來本來能偷偷拿那麼多好處，現在全讓先生說出來了。」
准提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年輕修士莫名覺得後背一涼，趕緊縮了縮脖子。
沈言聽了倒是笑起來。
「虧不虧還得看以後怎麼走，未來從來都不是一條死路。」
准提聽見這句話，眼神終於緩和一點。
還有機會。
只要未來能改，西方同樣可以重新布局。
甚至因為自己提前知道，也許能換一條更好的路。
想到這裡，准提心頭重新活絡起來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沈言雖然嘴碎了點，對西方來說也未必全是壞事。
至少封神未來最大的好處已經看見。
後面怎麼拿，重新想辦法便是。
准提心中剛舒服一點，沈言下一句話又讓他警惕起來。
「而且封神結束以後，西方真正的大興還在後面。」
准提瞳孔微微一縮。
真正大興？
後面還有？
他頓時顧不上剛才那些憋屈，整個人都精神了。
「先生此話何意？」
沈言卻沒繼續說。
「今天先講封神。」
准提心裡癢得難受。
後面什麼大興？
佛門還會發生什麼？
多寶成為如來以後，西方究竟走到什麼程度？
他現在突然理解通天為什麼能坐在這裡聽這麼久。
這個說書人實在會卡地方。
准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
剛才還嫌棄這茶普通。
現在滿腦子只想讓沈言繼續說。
外面。
陳塘關關於「西方才是封神最大贏家」的訊息也已經開始迅速傳播。
這一次傳播得更快。
因為故事涉及的人太多。
截教、闡教、西方、天庭，全都有。
有人剛從茶館出來，立刻便把沈言點出的幾個人傳給朋友。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未來都跟西方有關係！」
「多寶以後直接成如來！」
「西方才是封神最大贏家！」
「燃燈也跟西方有關係！」
最後這句話越傳越廣。
恰好。
距離陳塘關數千里外，一道遁光正從崑崙方向飛速趕來。
燃燈道人原本心情還算不錯。
他一路上已經聽見不少關於二十四諸天的訊息。
雖然趙公明提前知道讓他有些不爽，可真正見到沈言以後，也許還能問出別的機緣。
燃燈飛到一處山間坊市上空時，忽然聽見下面兩個散修正在興奮議論。
「兄弟，你這訊息都落後了！沈先生今天剛說，封神真正最大的贏家其實是西方！」
「西方？」
「對！連闡教都有幾個人以後會去西方！」
「誰啊？」
「慈航、文殊、普賢，還有那個燃燈道人，據說以後跟西方關係也深得很！」
高空之中。
燃燈的遁光驟然一停。
他低頭看著下面兩個還在高談闊論的散修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僵住。
去西方？
誰？
自己？
燃燈感覺今天這一路越來越邪門。
先是未來的二十四諸天機緣被全天下傳得沸沸揚揚。
現在自己還沒到陳塘關，又多出一個「未來跟西方關係很深」。
他什麼時候決定去西方了？
誰替他決定的？
燃燈臉色變幻許久，隨後速度陡然暴漲。
他現在一分鐘都不想耽擱。
必須親口問清楚。
陳塘關，聽風茶館。
准提還坐在那裡不肯走。
沈言則像感應到了什麼，突然朝崑崙方向看了一眼。
一道強橫的准聖氣息已經進入了越來越寬廣的範圍。
沈言嘴角微微揚起，手中的醒木隨之落下。
啪！
「諸位，今天西方的故事暫且說到這裡。」
「下一回。」
「咱們換個人。」
「闡教副教主——燃燈道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