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悠悠,猶如白駒過隙,轉眼間千載光陰便已悄然流逝。
洪荒中原,姜水之畔。
這一日,原本平靜的姜水流域忽生異象。
天穹之上,萬里無雲,卻憑空降下漫天璀璨的瑞彩祥光,宛如瀑布般垂落在這片大地上。
緊接著,方圓數萬里的荒野之中,無數奇花異草競相綻放,一股沁人心脾的百草異香瀰漫四野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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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這等驚天動地的祥瑞,地皇神農氏順應天命,降生於此地的人族部落之中。
他生而神異,降生時不哭不鬧,雙目靈動。
部落首領大喜過望,為其取名為烈山氏。
與之同時,三十三天外,首陽山八景宮。
大殿之內,丹香繚繞,清靜無為的道韻充斥著每一寸空間,端坐於風火蒲團之上的太清老子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他那雙彷佛看透了古今未來的深邃眼眸中,太極雙魚的虛影緩緩流轉,瞬間便洞悉了下界的人道氣運變遷。
「地皇,出世了。」
老子輕啟雙唇,聲音無喜無悲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嚴。
他微微抬手,大袖一揮,喚來了在殿外靜修的座下唯一親傳弟子——玄都。
「弟子玄都,拜見師尊。」玄都快步走入殿內,恭敬地行了大禮。
老子看著自己這位得意門生,微微頷首,賜下法旨。
「人族大興,三皇當立。如今地皇烈山氏已在姜水之畔降生。吾人教既然立足於人族,享受人族氣運供奉,自當承接這份教化之責。」
「玄都,你且下山去吧。前往姜水,收那烈山氏為徒,全了吾人教的這份因果。」
「弟子領命!」
玄都神色一肅,鄭重應下。
他當即退出大殿,化作一道清蒙蒙的遁光離開首陽山,徑直向著下界的姜水奔赴而去。
……
視線切轉,洪荒西陲,幽冥界深處。
與首陽山的清靜截然不同,九幽之地終年不見天日,濁煞之氣猶如滾滾狼煙般翻騰不休。
盤古血池之畔,暗紅色的血水沸騰著,冒出令人心悸的血泡。
冰之祖巫玄冥負手而立,目光死死地盯著血池中央。
在那裡,懸浮著一尊散發著滔天煞氣的人族肉身。
這具軀殼,乃是巫族耗費了無數心血,錘鍊而出的一具巫人肉身。
玄冥看著這具完美的載體,那張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抹偏執與瘋狂。她轉過頭,看向身旁那一身煞氣直衝霄漢的蚩尤。
「蚩尤,時機已至,可以開始了!」玄冥沉聲開口,聲音中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「三皇之位,那主殺伐的人皇,必須屬於吾巫族!」
「哈哈哈!玄冥祖巫放心,蚩尤定不負巫族重託!」
蚩尤仰天發出一聲狂傲至極的大笑,聲浪震動了整個九幽地府,引得無數亡魂瑟瑟發抖。
他眼神狂熱,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自己千錘百鍊的祖巫之軀。
「轟!」
一抹真靈從蚩尤的眉心遁出,撲入了血池中那具人族肉身之內。
蚩尤適應著這具全新的軀體,感受著其中流淌的盤古之力,他縱身一躍,化作一道血光,投身入那緩緩旋轉的六道輪迴通道之中。
六道輪迴盤前,平心娘娘靜靜地佇立著。
她一襲淡黃長裙,絕美的面龐上寫滿了無奈。
看著蚩尤的真靈躍入人道,平心娘娘痛苦地閉上了雙眼。
她身合地道,比任何人都清楚,玄冥此舉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。
去爭搶天定主角的人皇之位,一旦失敗,那等待巫族的,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可是,她能阻止嗎?
她不能。玄冥,或者說整個巫族至今都沒有放棄,她作為昔日的祖巫,兄弟姐妹情分擺在那,如何能夠否定?
輪迴通道的另一端,玄冥親眼瞧見蚩尤順利轉世,眼中那團壓抑了千萬年的復興之火燃起。
她猛地轉過身,大袖狂舞,煞氣逼人:「兒郎們!隨吾出征!」
……
洪荒西陲,須彌山,八寶功德池畔。
接引與准提兩位聖人並肩而立,目光穿透重重虛空,將幽冥界中巫族大軍的異動盡收眼底。
「師弟,看來吾等籌謀已久的機會,終於來了。」
接引道人撥動著手中的念珠,滿面疾苦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。
「竊取地府輪迴氣運的人選,可曾安排妥當?」
准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,眼中精光爍爍,微笑著頷首。
「師兄放心,人選早已在暗中定下。只等地皇功德圓滿飛升,人皇治世的殺伐大劫正式開啟之際,便可順勢發難,直取幽冥!」
接引道人微微點頭,但深邃的目光卻又望向了九天之上的虛空,語氣幽深。
「不過,單憑巫族在人族中掀起的風浪,恐怕還不夠大。」
「巫族底蘊深厚,平心又坐鎮地府,吾等想要安穩地趁虛而入,還得給那玄冥找點事情做,將這洪荒的水徹底攪渾才行。」
准提聞言一怔,面露思索之色,虛心求教道:「師兄的意思是……?」
接引道人雙手合十,緩緩吐出兩個字:「天庭。」
准提道人先是眉頭微皺,腦海中念頭百轉。
如今的天庭由昊天入主,正值百廢待興。若是能引誘天庭與巫族這等強硬的刺頭對上……
想到此處,准提瞬間恍然大悟,眼底閃過一抹算計之光。
「師兄大才!」准提撫掌大笑,連聲讚嘆。
「若是天庭與巫族不死不休,不僅能極大消耗巫族的精力與底蘊,更能將東方玄門眾人的目光都牽扯過去。」
「屆時幽冥空虛,吾西方教便可從容落子!善!大善!」
接引道人微微點頭,不再多言。
……
東海之極,方丈仙島。
幽谷之中,清風徐徐,靈氣氤氳。
蒼玄端坐於十二品淨世白蓮之上,頭頂懸浮著那口古樸厚重的混沌鍾,正在閉目推演大道的流轉。
就在蚩尤躍入輪迴、諸聖暗中落子的一瞬,蒼玄忽地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,星辰生滅,隱隱倒映出了六道輪迴緩緩轉動的虛影,以及那在南方大地上迅速蔓延的沖天煞氣與劫氣。
蒼玄靜靜地看了一會兒,隨後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端起面前石案上的玉盞,淺淺地飲了一口清靈仙茶。
「人道爭鋒,巫族下場,諸聖算計……這洪荒天地,當真是多事之秋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