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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碾壓碎陣,聞仲敗退

  三位金仙尚未落地,孟津西側忽然傳來一聲怒喝。

  「廣成子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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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秦完停在半空。

  他手中那面破損的天絕陣旗仍在顫動。

  方才聞仲已經下令撤陣,他也確實收起了陣旗。

  可這份憋屈實在壓不住。

  十絕陣在洪荒之中素有威名。

  今日隨軍前來孟津,本以為只需坐等破城。

  結果連一支凡人騎兵都沒攔住,陣旗還被玉鼎真人斬去一角。

  若就此退走,往後碧游宮中如何抬頭?

  「你三人今日仗勢欺人。」

  秦完盯著廣成子。

  「真以為截教怕了闡教?」

  趙江趕緊拉住他。

  「師兄,太師已經下令撤軍。」

  「撤軍是撤軍。」

  秦完甩開他的手臂。

  「陣旗被斬,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」

  他猛然抖開天絕陣旗。

  破損旗面上殘餘的雷紋重新亮起。

  雷雲再度匯聚。

  不過這一次,雷勢遠不如先前。

  陣旗受損,陣法根基已經出現缺口。

  天空之上,廣成子停下腳步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神色依舊平靜。

  「你想再戰?」

  「今日不分出勝負,截教顏面何存!」

  秦完咬牙催動陣法。

  雷雲中衝出數道紫色雷柱,直接砸向廣成子。

  太乙真人在旁邊看得搖頭。

  「這人腦子有點問題。」

  「陣旗都破了還敢擺陣。」

  玉鼎真人握住劍柄。

  廣成子卻先出手。

  他抬起右手。

  托在掌中的番天印驟然離手。

  大印剛剛升空,孟津上方的天光便暗了下去。

  那不是陣法遮蔽。

  而是番天印自身的重量在壓迫虛空。

  半截不周山煉製而成的至寶,其中殘存的盤古威壓尚未散盡。

  它每上升一分,孟津方圓百里的空間便會跟著一沉。

  雷柱砸到印身上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紫電在印面炸開,只留下幾道轉瞬即散的痕跡。

  番天印毫無阻礙地繼續上升。

  秦完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  「這怎麼可能!」

  天絕陣的雷法專攻元神,尋常法寶極難硬抗。

  可番天印根本不與雷法周旋。

  它只是壓過去。

  「再來。」

  廣成子袖袍輕輕一揮。

  番天印漲到千丈之大。

  陰影鋪開,將秦完與他腳下的雷雲一同籠罩其中。

  秦完終於生出懼意。

  他想轉身遁走,雙腿卻像被無形之物按住。

  番天印的威壓已經鎖住周圍虛空。

  「廣成子,你敢殺我?」

  「通天師叔必不會容你!」

  「你以十絕陣屠戮凡人軍陣時,可曾想過因果。」

  廣成子語氣未有波動。

  「今日殺你,是了斷你自己造下的殺業。」

  大印落下。

  轟!

  天地間只剩這一聲。

  千丈番天印砸在雷雲之中,直接把整片雷雲碾碎。

  秦完的身影被裹在其中。

  他連慘叫都沒能傳出。

  天絕陣旗當場炸裂。

  碎裂的旗面與他的肉身一同被壓入地底。

  大地劇烈震顫。

  以落點為中心,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坑迅速擴開。

  周圍土石翻卷,塵煙衝上數十丈。

  尚未退遠的殷商甲士被震得東倒西歪,成片跪伏在地。

  趙江站在數十丈外,渾身顫抖。

  他與秦完同為十天君之一。

  平日在軍中何等威風。

  今日卻連一次交手都算不上。

  對方只落了一印。

  「太師救我!」

  趙江轉身便逃。

  他沒有回頭看向廣成子,也沒有再提截教顏面。

  活命才是眼下唯一要緊的事。

  太乙真人早已盯住他。

  「跑什麼?」

  「方才不是還挺硬氣。」

  九龍神火罩騰空而起。

  赤色罩身在半空迅速膨脹,罩口向下一壓。

  趙江剛剛竄出十餘丈,便被罩住。

  九條火龍虛影同時張口。

  烈焰在罩內翻湧。

  趙江的護體靈光只堅持了幾息。

  罩中傳出一聲悽厲慘叫。

  隨後歸於沉寂。

  太乙真人抬手收回九龍神火罩。

  罩內只剩一縷黑煙。

  「地烈陣那點火氣,也敢在貧道面前顯擺。」

  他隨手一揮。

  黑煙散去。

  孟津戰場徹底安靜。

  各路諸侯跪在地上,連抬頭都不敢。

  兩名截教十天君,前後不到十息,盡數隕落。

  這已經不是鬥法。

  這是徹底壓制。

  殷商軍陣中,聞仲緩緩睜開額間豎目。

  他看著那處深坑,臉色沉如鐵石。

  秦完與趙江隨軍而來,本是他向截教請援的結果。

  如今兩人死在孟津。

  大商顏面盡失。

  更麻煩的是,十絕陣折了兩陣。

  「太師!」

  一名副將策馬趕到戰車旁。

  「十天君盡亡,軍中陣法已破。」

  「闡教三位金仙就在頭頂,我軍該如何是好?」

  聞仲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看向青州營地。

  楊道一站在高台上。

  那三千重騎已經完成整隊。

  甲冑焦黑,戰馬疲憊。

  軍陣卻重新穩住。

  真正讓聞仲忌憚的,是站在青州營地上方的三位金仙。

  闡教已經把姿態擺得很明白。

  楊道一是他們要護的人。

  繼續留在孟津,只會白白折損二十萬甲士。

  「傳令。」

  聞仲終於開口。

  「全軍後撤三十里。」

  「輜重能帶便帶,帶不走的一律棄下。」

  「不得與青州兵馬糾纏,不得再向闡教出手。」

  副將大驚。

  「太師,輜重可是我軍半月糧草!」

  「留下糧草,能保二十萬人回關。」

  聞仲聲音很低。

  「留下二十萬人,大商便再無東征之力。」

  副將臉色發白,只能領命。

  殷商大軍開始後撤。

  沉重的攻城器械被推到路旁。

  糧車、帳篷、成箱箭矢,全部丟在原地。

  甲士們一邊後退,一邊不斷回頭張望。

  有人被同伴踩到,跌坐在地上,慌亂地爬起再走。

  軍陣仍未散亂。

  這是聞仲多年治軍留下的底子。

  楊道一站在高台上,一直盯著後撤的殷商軍隊。

  他沒有下令追擊。

  三位金仙就在頭頂。

  若青州此時衝上去,只會把仙家護持變成人間屠戮。

  「世子。」

  一名騎將策馬來到高台下。

  「殷商正在棄下輜重。」

  「咱們要不要出兵?」

  「不追人。」

  楊道一抬手指向那片棄下的物資。

  「分兵接收輜重。」

  「糧草、箭矢、攻城器械,全部登記。」

  「遇到落單潰兵,只繳兵器,不許殺降。」

  騎將一怔。

  「不追殺?」

  「聞仲軍陣未亂。」

  楊道一看著遠處黑壓壓的軍隊。

  「真要追上去,咱們三千騎兵會陷進二十萬人里。」

  「他們此刻只想活著回關。」

  「咱們只要東西。」

  騎將立刻明白過來。

  軍令傳下。

  青州兩隊騎兵沿著戰場外沿推進,專挑無人守衛的輜重營。

  糧車被一輛輛牽回。

  箭矢按箱清點。

  連尚未損壞的攻城器械也被拖入青州營地。

  殷商甲士看見青州兵馬靠近,第一反應便是丟下東西繼續後退。

  有幾名落單士卒跪在路旁求饒。

  青州騎兵只收走他們的兵器,隨後指了指後撤方向。

  那幾人愣了一下,連滾帶爬地跑走。

  這一幕被不少諸侯看在眼裡。

  有人低聲議論。

  「青州不殺降。」

  「方才被雷火圍困時,西岐可是原地不動。」

  「青州反倒替咱們擋了大半殷商兵馬。」

  這些話傳得不快。

  卻一句句落進人心。

  西岐營地內。

  姬發看著青州接收輜重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  「父親。」

  他走到姬昌身邊。

  「青州把殷商輜重全收了。」

  「若不上前分一分,天下諸侯只會記得青州出兵。」

  姬昌坐在案後,臉色仍然蒼白。

  剛才氣運交鋒加上仙威壓頂,讓他至今氣血不暢。

  「分什麼?」

  姬昌閉著眼。

  「青州重騎沖陣時,西岐在哪裡?」

  「闡教金仙降臨時,西岐又在哪裡?」

  姬發張口欲言。

  「今日西岐能守住營地,已算不錯。」

  姬昌緩緩睜眼。

  「輜重是青州拿命換來的。」

  「咱們伸手,只會讓諸侯看清西岐的心思。」

  姬發攥緊拳頭,終究沒有再說。

  孟津戰場逐漸安靜。

  殷商大軍退向遠處。

  天空黑雲散盡。

  陽光重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
  青州營地前,一輛輛繳獲的糧車整齊排列。

  三千重騎列在兩側。

  騎士臉上帶著疲憊,眼神卻比來時更亮。

  他們鑿穿了二十萬大軍的軍陣。

  也扛住了截教殺陣。

  如今站在這裡,無人再敢輕視青州。

  楊道一走下高台。

  老管家捧著一冊名錄跟在身後。

  「世子,繳獲已經登記大半。」

  「光是糧草,便足夠青州支撐數月。」

  「箭矢與攻城器械另計。」

  「先運回青州。」

  楊道一說道。

  「傷者隨糧車一同上路。」

  「三千重騎留在孟津,等會盟之事了結再走。」

  老管家應聲離開。

  天空之上,三位金仙終於開始降落。

  玉清仙光灑落,照亮青州營地。

  各路諸侯紛紛站起身,隨後又慌忙低頭。

  他們看著三位仙人越過西岐營地,越過其他諸侯營帳,徑直朝青州而來。

  孟津之地,天下諸侯齊聚。

  廣成子、太乙真人與玉鼎真人卻誰也沒有停留。

  他們落在青州營門前。

  站在那裡,看向剛剛走下高台的楊道一。

  數百道目光同時聚了過來。

  所有人都清楚。

  接下來的話,將會決定青州在天下諸侯之中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