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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劍光斬旗,玉鼎現身

  劍光落下的瞬間,天絕陣的陣旗驟然發出一聲哀鳴。

  旗面一角被削去。

  被斬落的碎片剛離旗身,便化作細碎雷光散去。

  秦完臉色驟然大變。

  「我的陣旗!」

  他伸手一抓,想要把碎片收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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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些雷光已經散得乾乾淨淨,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。

  天絕陣本靠這面旗號維持雷法根基。

  如今旗面破損,整片雷雲頓時晃動起來。

  孟津上空,殘餘的紫色雷絲紛紛斷裂。

  剛才還壓得人抬不起頭的雷勢,此刻虛弱下去。

  諸侯營地里,跪在地上的兵卒忽然發現威壓減輕,紛紛抬起頭來。

  有人不敢相信地看著天空。

  「陣法破了?」

  「又有仙人來了!」

  虛空之中出現一道波紋。

  那波紋緩緩分開,一名道人從中踏出。

  他身穿灰白道袍,背上負著一柄長劍。

  眉眼冷峻,氣息內斂,沒有半點張揚。

  站在那裡,卻給人一種隨時會出劍的感覺。

  太乙真人抬頭看去,臉上頓時露出笑意。

  「玉鼎道兄!」

  「你怎麼也來了?」

  那道人正是玉鼎真人。

  他先看了一眼被斬破的天絕陣,隨後目光落在青州營地方向。

  三千重騎剛剛退回營門。

  甲冑焦黑,戰馬疲憊。

  陣形卻仍舊齊整。

  玉鼎真人多看了片刻,才轉頭對廣成子拱手。

  「師兄傳訊說青州有大才。」

  「貧道正好路過此地,便來看看。」

  太乙真人聞言,眉毛立刻挑了起來。

  「路過?」

  「玉鼎道兄,崑崙距此萬里,你倒路得挺巧。」

  玉鼎真人神色不變。

  「既然到了孟津,正好遇上截教之人以陣法屠戮凡人。」

  「順手斬了一角旗,也算合乎道理。」

  秦完氣得臉色發青。

  「玉鼎真人!」

  「你無故毀我陣旗,這便是玉虛宮的道理?」

  「你以十絕陣壓向凡人軍隊時,可曾講過道理?」

  玉鼎真人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若貧道晚來片刻,那三千甲士便要化作焦土。」

  「你說這份因果,誰來償?」

  秦完握著破損陣旗,一時說不出話。

  趙江原本還想幫著爭辯。

  抬頭看見天空上並肩而立的三位金仙,喉嚨里的話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  廣成子。

  太乙真人。

  玉鼎真人。

  闡教十二金仙一次來了三位。

  這份陣容壓下來,別說他們兩個,就算再來幾位天君,也未必能撐住。

  孟津戰場上,各路諸侯徹底安靜下來。

  他們不通仙道。

  可眼前場面已經足夠清楚。

  一方是被斬破陣旗、連話都說不響的截教修士。

  另一方是三位主動出面護住青州的闡教金仙。

  有人偷偷看向青州營地。

  楊道一站在高台上,衣袍沾著塵土,臉上卻看不出慌亂。

  剛才那一刻,青州重騎差點被雷火吞盡。

  如今形勢徹底逆轉。

  不少諸侯心裡生出同一個念頭。

  得罪青州,便等於得罪玉虛宮。

  姬發站在西岐營前,牙關咬得發緊。

  他剛才選擇原地防守,沒有出兵接應青州。

  現在三位金仙同時降臨,西岐那點算計立刻顯得難看。

  「公子。」

  一名西岐將領低聲說道。

  「闡教三位仙長齊至,咱們要不要過去道聲謝?」

  「謝什麼?」

  姬發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他們護的是青州。」

  那名將領沉默下來。

  姬昌站在營中高處,望著天空良久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
  他心中已經明白,孟津之局走到這一步,西岐再想壓住青州,機會已經很小。

  高台上的楊道一收回視線。

  三位金仙並肩而立,這份場面確實讓人心中痛快。

  他卻沒有沉浸在其中。

  闡教出手,是因為青州值得護。

  若青州自身失去價值,這份護持隨時會轉向別人。

  眼前最要緊的仍是戰局。

  殷商二十萬大軍仍在包圍孟津。

  聞仲還坐在戰車上。

  陣法雖然被壓住,封鎖靈氣之陣尚未撤去。

  「世子。」

  老管家趕到高台。

  「重騎已經入營,傷者正在救治。」

  「陣亡多少?」

  「折損七十餘騎,戰馬損失更多。」

  「其餘人雖有燒傷,性命都保住了。」

  楊道一沉默片刻。

  三千重騎沖入二十萬大軍,鑿穿右翼,又硬扛半座十絕陣。

  只折損七十餘騎。

  這份戰果放在任何一方諸侯眼裡,都算得上驚人。

  可這些人是他一手練出來的。

  每一個名字,都記在軍冊上。

  「傷者用最好的藥。」

  楊道一說道。

  「陣亡將士的名冊整理出來,回到青州後按最高一等撫恤。」

  「他們的家人,青州養一輩子。」

  老管家躬身應下。

  天空之上,廣成子看了一眼下方戰場,隨後轉頭對玉鼎真人說道。

  「陣法未撤,殷商仍在合圍。」

  「今日若不給個結果,楊世子回不去青州。」

  玉鼎真人點頭。

  「那便把陣法拆乾淨。」

  太乙真人立刻搓了搓手。

  「早該如此。」

  「聞仲不肯撤軍,那便先破他的仰仗。」

  三位金仙同時轉身,看向殷商軍陣中的截教陣旗。

  秦完與趙江臉色齊變。

  「廣成子!」

  秦完終於慌了。

  「十絕陣乃我截教根基陣法。」

  「你若強行毀去,通天師叔絕不會坐視!」

  「貧道並未毀你師門根基。」

  廣成子語氣依舊平靜。

  「只毀你今日布在孟津、用來屠殺凡人的這幾杆旗。」

  「此事若報到碧游宮,貧道也會照實說。」

  秦完額頭滲出冷汗。

  他知道這話沒錯。

  真鬧到聖人面前,先動手屠凡人的一方站不住理。

  「撤。」

  聞仲的聲音從戰車傳來。

  他終於站起身。

  額間豎目緩緩閉合。

  「把所有陣旗收起。」

  「大軍後退五里,重新列陣。」

  秦完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青州營地,最終還是收起破損陣旗。

  趙江也把殘餘的地烈陣法器收回。

  孟津上空封鎖靈氣的陣法開始鬆動。

  各處靈氣重新流轉。

  先前無法駕雲的散修,此刻終於能感受到天地靈機。

  聞仲站在戰車上,望向青州高台。

  「楊道一。」

  「今日之事,本太師記下了。」

  楊道一抬頭看去,語氣平穩。

  「聞太師圍我孟津,先動兵者是你。」

  「青州只護自身兵馬與百姓。」

  「若太師執意要戰,青州便一直戰。」

  聞仲沉默片刻。

  「大商與青州之事,還未結束。」

  他不再多言,命人調轉戰車。

  二十萬大軍緩緩後撤。

  盾陣與長矛依次收攏,行動仍然有序。

  聞仲即便敗退,也沒讓軍陣散亂。

  楊道一看著這一幕,眼神微沉。

  殷商真正的底氣仍在。

  今日只是陣法被破,兵力並未受到重創。

  「世子。」

  高台下傳來聲音。

  哪吒踩著風火輪從遠處趕回。

  他手中提著一件染血的物品。

  落地之後,直接把東西丟在楊道一面前。

  那是一枚斷裂的水紋玉牌。

  「人跑了。」

  哪吒有些不甘心。

  「我追到孟津之外,那傢伙有同伴接應。」

  「他們直接用禁法遁走,只留下這塊玉牌。」

  楊道一拾起玉牌。

  斷口處紋路已經模糊。

  即便如此,仍能看出與刺客身上那塊出自同源。

  「他往哪個方向走?」

  「東南。」

  哪吒抬手一指。

  「那邊不是通往朝歌的路。」

  「也不是九龍島。」

  楊道一眼神微凝。

  刺客說命令來自九龍島。

  真正接應的人卻往另一個方向逃走。

  這條線索比刺殺本身更值得追查。

  「先收起來。」

  楊道一將玉牌交給老管家。

  「此事回青州再議。」

  天空之上。

  三位金仙看著殷商大軍後撤,並未追擊。

  太乙真人轉頭看向廣成子。

  「這就放他們走?」

  「聞仲已經退兵。」

  廣成子說道。

  「再追下去,便成了闡教主動挑起人間大戰。」

  「不追可以。」

  太乙真人指了指下方青州營地。

  「不過咱們既然來了,總得把話說明白。」

  「天下諸侯都在這裡。」

  「今日之後,青州的位置,也該定下來了。」

  廣成子看了他一眼,隨後目光落向楊道一。

  「說得也是。」

  玉鼎真人抬頭望向孟津各方營地。

  那些諸侯還跪在地上,無人敢起身。

  三位金仙同時踏下雲頭。

  玉清仙光緩緩落向青州營地。

  在天下諸侯的注視中,他們徑直走向站在高台上的楊道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