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眼之中，煞氣沖天。
兩道身影踏著雷雲與地火，從殷商軍陣後方緩緩升起。
左側那人身穿灰袍，周身纏著紫色雷絲。
他抬手之間，孟津上方便傳來一陣悶響。
右側那人赤袍加身，腳下地面持續開裂，縫隙里翻湧通紅火氣。
截教十天君中的秦完與趙江。
兩人現身之後，孟津上空的黑雲被硬生生切開一道口子。
雷光與火焰交錯，把戰場照得一片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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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商甲士紛紛後退。
他們剛被青州重騎鑿穿右翼，此刻見到仙人出手，只想離得遠些。
「太師。」
秦完站在雷雲上，語氣帶著怒意。
「區區凡人騎兵，竟能撕開二十萬大軍的陣線。」
「再任由他們衝殺，今日之戰便要成為笑話。」
趙江跟著開口。
「楊道一身上確實有玉虛符詔。」
「可青州先動兵沖陣，我等鎮壓反賊，合乎大商王命。」
聞仲坐在戰車上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他並不想在此時讓截教修士下場。
闡教已經護住青州。
仙家一旦全面出手，孟津局勢便會徹底失控。
「先退軍整陣。」
聞仲沉聲開口。
「青州重騎剛剛破陣，此刻正在撤離，用不著你們動手。」
秦完根本聽不進去。
十絕陣在洪荒素有威名。
他們隨軍而來，本以為只需等著破城。
結果二十萬大軍被三千凡人騎兵撕出一道缺口。
這份顏面，比戰局更讓他們難以忍受。
「太師久居朝歌，行事太過謹慎。」
秦完抬起手臂。
一面雷紋陣旗自他掌中升起。
「天絕陣。」
趙江同時抖動手中赤色陣旗。
「地烈陣。」
兩桿陣旗展開，孟津上方的氣機驟然一變。
原本只用來封鎖靈氣的陣法，此刻轉為殺伐。
雷雲翻滾，紫色雷絲在雲層中來回遊走。
大地開裂，一道道火柱從縫隙中噴出，將附近土石燒成焦黑。
雷與火迅速交織。
短短片刻，正在撤離的青州重騎上方，便被壓出一片死亡羅網。
戰馬最先察覺危險。
它們不斷嘶鳴，四蹄躁動，前進速度明顯放慢。
騎士拼命安撫馬匹，仍舊壓不住馬匹本能。
天雷帶來的威壓落在凡人身上，如同巨石壓頂。
有騎士剛一抬頭，便被雷光刺得雙眼流淚。
也有戰馬被地火燎到，直接偏離方向。
三千重騎的衝鋒陣形，第一次出現明顯混亂。
青州前陣騎將高聲呼喝。
「壓住陣形！」
「往側翼靠，別散開！」
軍令仍在傳遞。
雷火大網卻已經壓落下來。
青州人道氣運升起。
淡金法網籠罩軍陣，硬生生扛住第一波雷火衝擊。
法網表面立刻浮出細密裂紋。
這畢竟是截教十絕陣中的殺陣。
即便只是簡化布置，也非凡人軍陣能夠正面承受。
楊道一站在高台上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能感受到人道法網的震動。
那種顫抖順著氣運傳回自身，讓他胸口發悶。
青州氣運紮根東方。
萬里之外的孟津只是延伸出的支流。
真要以此對抗仙家殺陣，撐不了太久。
「世子。」
老管家急聲開口。
「重騎撤不回來了。」
「再拖下去，三千人便要全折在裡面。」
楊道一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掃過戰場。
殷商軍陣正在重新收縮。
雷火陣法封住重騎退路。
秦完與趙江居高臨下，顯然打算先斬青州銳兵。
若下令強行突圍，重騎要在雷火中硬扛衝擊，損失難以估量。
若原地固守，人道法網會被持續消耗，同樣是死路。
楊道一垂在袖中的手掌緩緩收緊。
那裡放著廣成子留下的玉虛符詔。
這枚符詔能傳訊玉虛宮，也能觸動崑崙因果。
只要碎開，闡教便有理由直接下場。
他一直沒有立刻使用。
並非捨不得。
而是需要一個足夠清楚的理由。
截教修士若只是隨軍作戰，闡教出手便顯得偏袒人間諸侯。
如今秦完與趙江祭出十絕陣殺陣，直接以仙家大陣屠戮凡人軍隊。
理由已經足夠。
西岐營地那邊，姬發也看見了這一幕。
他沒有立即調兵支援。
反倒暗中鬆了一口氣。
三千重騎剛剛鑿穿殷商右翼，那份氣勢讓他心裡發寒。
若青州鐵騎保全下來，西岐往後在諸侯之中更難壓住楊道一。
「公子。」
一名西岐將領在旁低聲說道。
「青州被困住了，是否分兵接應？」
姬發盯著雷火大網。
沉默片刻。
「西岐防線尚未穩固。」
「先守住營地。」
那名將領神色微變。
「可青州剛才替我們分走大批殷商兵馬。」
「若青州潰敗，殷商便會轉頭壓向西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姬發咬了咬牙。
「雷火陣法連仙人都難擋。」
「西岐兵馬衝進去，只是白送性命。」
「原地防守，不得擅自出擊。」
軍令傳下。
西岐甲士退回柵欄之後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青州重騎在雷火中掙扎，無人上前。
一些諸侯看見西岐按兵不動，心中念頭也隨之動搖。
剛才在祭天台上，楊道一才用人道氣運壓過西岐鳳鳥。
此刻青州陷入死局，西岐卻選擇坐視。
孰強孰弱暫且不論。
這份氣度，眾人已經看得清楚。
孟津戰場上。
雷火大網繼續下壓。
青州重騎被迫收緊陣形。
外圍騎士的甲冑開始發紅。
有人後背被雷光掃過，整片重甲當場裂開。
也有戰馬被地火燎傷，倒在混亂之中。
騎士立刻跳下馬背，靠著同伴的馬匹後撤。
三千重騎沒有潰散。
軍令仍在傳遞。
盾騎護住兩側。
內圈騎士彼此靠近，用馬身遮擋地火。
淡金法網上的裂痕越來越多。
人道氣運正在快速消耗。
秦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露出冷笑。
「凡人軍陣，也想借氣運抗陣？」
「再壓一層。」
雷紋陣旗輕輕一抖。
天空紫雷匯成一道粗大雷柱，緩緩向青州軍陣傾斜。
趙江同時催動地烈陣。
地面裂縫迅速擴張，通紅火浪自縫隙中翻湧而起。
雷柱與火浪彼此靠近。
一旦落下，整支重騎都會被封在其中。
高台上，楊道一終於抬起手。
袖中玉虛符詔已經被他握在指間。
符詔表面玉光流轉，感應到雷火殺意後，光芒驟然增強。
「世子。」
老管家看見他的動作，立刻明白過來。
「廣成子仙長真會來？」
「他會來。」
楊道一目光落在雷火之中的重騎上。
「這枚符詔本就為今日準備。」
「闡教想讓青州承擔伐商大任。」
「若青州銳兵在孟津被截教屠盡，他們扶起來的便只是一具空架子。」
「廣成子不會看著這種事發生。」
老管家不再多言。
楊道一深吸一口氣。
雷柱已經壓到重騎頭頂。
淡金法網劇烈震顫，眼看便要崩碎。
他不再猶豫。
手指用力一合。
咔！
玉虛符詔在掌中裂開。
一道玉清清光從碎片中衝出。
那光並未攻向任何人。
只是筆直衝上高空，穿透孟津上方的黑雲與雷火，向著遙遠崑崙而去。
孟津眾人尚未反應過來。
九天之上，忽然傳來一聲鐘鳴。
叮！
鐘聲清脆。
不帶殺氣。
卻在這一刻壓過了雷霆轟鳴。
秦完與趙江同時抬頭，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