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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闡教撐腰,西岐忌憚

  青州營帳內,殺手被鎖在木柱旁。

  他的肩骨已經被乾坤圈砸斷,傷口經過簡單包紮,鮮血仍舊慢慢滲出。

  哪吒站在旁邊,火尖槍抵著地面。

  只要殺手稍有異動,槍尖便會立刻抬起。

  兩名青州護衛守在營帳門口。

  還有幾名西岐甲士站在外面,負責記錄審問過程。

  他們奉姬昌命令而來,神情十分謹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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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誰也不願靠近這名刺客。

  楊道一坐在案後,面前擺著殺手身上搜出的物品。

  三枚黑色短針。

  一面碎裂的小盾。

  一塊刻著水紋的玉牌。

  還有一隻裝著灰粉的瓶子。

  他逐一檢視,卻沒有急著問話。

  殺手盯著那塊水紋玉牌,眼神短暫變化。

  這一幕被楊道一看在眼裡。

  「哪吒,你說這塊玉牌來自九龍島。」

  「只是有水紋,不能確定。」

  哪吒回答。

  「九龍島上修士不少,用水行法術的人也不止一個。」

  「若真是九龍島的東西,玉牌上應當有更清楚的標記。」

  「這塊玉牌被人磨去了一部分。」

  楊道一拿起玉牌,指腹划過背面。

  原本完整的紋路被人強行削掉,邊角還留著細小痕跡。

  這不是隨意磨損。

  更像是有人故意抹去身份。

  殺手閉著眼,冷聲說道:

  「區區凡人,也想查清仙家法器?」

  「我不懂仙家法器。」

  楊道一把玉牌放下。

  「可我懂得看人。」

  「你方才聽見九龍島三個字時,呼吸停了一瞬。」

  殺手眼皮微動。

  「那又如何?」

  「說明這個名字與你有關。」

  「也說明你不願讓人繼續查下去。」

  哪吒咧嘴一笑。

  「侯爺,他嘴硬。」

  「我有辦法讓他開口。」

  「先別急。」

  楊道一抬手壓住哪吒。

  「他越希望咱們動怒,越說明他在等外面的人救他。」

  殺手睜開眼睛。

  「你少胡言亂語。」

  「你進入主帳前,已經安排好了退路。」

  楊道一看著他。

  「帳中燭火被黑風壓滅,說明你需要製造混亂。」

  「毒針出手前,你先觀察了諸侯站位。」

  「你真正忌憚的並非西岐甲士,也並非在場諸侯。」

  「你怕的是玉虛符詔。」

  殺手眼中冷意漸漸消失。

  當時他進入主帳後,第一件事並非接近楊道一。

  而是觀察楊道一身邊的護衛,以及那隻裝著玉虛符詔的木匣。

  符詔一旦被觸發,闡教便會察覺。

  他原本準備以黑風遮住殺意,爭取在符詔完全啟用前完成刺殺。

  若非哪吒提前藏在附近,計劃本來有機會成功。

  楊道一繼續說道:

  「你知道我得到闡教護持。」

  「也知道會盟主帳中有玉虛符詔。」

  「能掌握這些訊息的人,身份不會太低。」

  殺手咬緊牙關。

  「我只是聽聞青州得到玉虛宮支援。」

  「至於符詔,在下並不清楚。」

  「你清楚。」

  楊道一語氣平靜。

  「否則不會在出手時刻意避開木匣。」

  殺手沉默下來。

  帳內只剩火盆燃燒的聲音。

  哪吒看得有些不耐煩,抬手彈出一粒火星。

  火星落在殺手腳邊,青磚表面立刻多出一圈焦黑。

  「說不說?」

  殺手低頭看著那圈焦痕。

  他知道哪吒真敢動手。

  可他同樣清楚,自己不能輕易開口。

  真正安排他刺殺的人,已經答應替他準備退路。

  只要拖到訊息傳出,便會有人想辦法處理玉牌和其他證據。

  「你身上的物品,我會交給諸侯檢視。」

  楊道一忽然說道。

  殺手猛地抬頭。

  「那塊水紋玉牌會被送到西岐,也會送往朝歌。」

  「至於你是否來自九龍島,各方自然會自己判斷。」

  殺手臉色發白。

  楊道一將一枚黑色短針推到案邊。

  「你的法器上留有截教氣息。」

  「你又在諸侯會盟中刺殺青州世子。」

  「朝歌若說與你無關,便要解釋為何派截教修士來孟津。」

  「九龍島若說與你無關,便要解釋玉牌為何出現在你身上。」

  「西岐同樣要解釋,刺客為何能從他們的守衛中進入主帳。」

  「你活著,三方都有顧忌。」

  「你若死了,三方都會懷疑對方滅口。」

  殺手的手指緩緩收緊。

  這才是楊道一真正的打算。

  他不急著問出幕後之人。

  先把所有可能牽連的勢力擺到檯面上,讓誰都不敢輕易動手。

  刺客若自盡,反倒會讓各方更加警惕。

  只要人還活著,便始終是一份證據。

  「你想怎樣?」

  殺手終於開口。

  楊道一看著他。

  「說出誰安排你進入主帳。」

  「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孟津。」

  「離開後,青州不會追殺你。」

  殺手冷笑。

  「你以為我會相信?」

  「你可以不信。」

  「也可以繼續閉嘴。」

  楊道一端起茶盞。

  「你身上的傷勢不重,哪吒已經留了手。」

  「可你的法力被火尖槍壓住,短時間內無法恢復。」

  「孟津營地正在清查內應。」

  「西岐守衛一旦找上你的同伴,你便失去最後的籌碼。」

  殺手呼吸變得急促。

  楊道一沒有逼他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知道對方此刻最害怕的,並非青州審問。

  而是自己安排的接應者被查出來。

  只要接應者落網,殺手便徹底失去價值。

  「侯爺。」

  帳外傳來聲音。

  一名青州護衛快步進入,單膝跪地。

  「孟津後營發現兩名失蹤守衛。」

  「其中一人已經服毒身亡,另一人重傷,被西岐甲士帶走。」

  殺手臉色陡然變化。

  楊道一抬眼看去。

  「死的是誰?」

  「暫時無法確認身份。」

  「重傷那人呢?」

  「已經被帶到西岐主帳。」

  殺手閉上眼睛,胸口急促起伏。

  他的同伴果然出了事。

  西岐正在追查。

  若那名重傷守衛撐不住,說出接應位置,幕後之人便會立刻斬斷所有聯絡。

  到時候,最先被滅口的便是他。

  楊道一沒有催促。

  他讓哪吒看住殺手,自己走到帳外。

  孟津夜色深沉。

  各方營地燈火通明。

  西岐後營不斷有人奔走,顯然已經進入全面搜查。

  楊道一抬頭看向西岐主帳方向。

  姬昌想查清真相。

  姬發想壓住青州。

  幕後之人則想借刺殺攪亂會盟。

  三方心思彼此交錯,孟津很快便會變成一處更大的漩渦。

  「世子。」

  哪吒從帳中探出頭。

  「那傢伙願意說了。」

  楊道一轉身。

  殺手仍被鎖在木柱旁,臉色陰沉。

  「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部分。」

  「但你要先答應,不能把我交給西岐。」

  「你沒資格談條件。」

  楊道一走回帳中。

  「可我確實掌握一部分訊息。」

  殺手咬牙說道:

  「此次刺殺並非聞太師親自下令。」

  楊道一目光微凝。

  「繼續。」

  「我只知道,命令來自九龍島。」

  「安排我進入主帳的人,是西岐守衛中的一人。」

  「至於那個人背後站著誰,我不清楚。」

  這份回答留有餘地。

  殺手只說命令來自九龍島,卻避開具體人物。

  也沒說西岐內應的名字。

  楊道一併未逼問。

  對方能夠說出這些,已經足以讓孟津局勢發生變化。

  「你還知道什麼?」

  「九龍島這次派來的,不止我一個。」

  殺手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另一個人已經離開孟津。」

  「他帶著真正的刺殺憑證,準備返回九龍島。」

  「你們若想查幕後之人,便不能只盯著我。」

  哪吒握緊火尖槍。

  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」

  「我若說假話,便不會告訴你們這些。」

  楊道一沉吟片刻。

  九龍島修士。

  西岐內應。

  還有一份被帶走的刺殺憑證。

  這件事比表面更加複雜。

  大商是否知情,暫時無法判斷。

  西岐是否被人利用,也同樣無法確認。

  可有一點已經清楚。

  此次刺殺的目標雖是楊道一,真正想要攪亂的,卻是闡教與截教之間的關係。

  只要楊道一死在會盟中,闡教必然震怒。

  截教若被認定為主使,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之間的矛盾會迅速加深。

  封神量劫尚未全面展開,三教衝突卻可能提前爆發。

  有人在借他的性命撥動洪荒大局。

  楊道一看向帳外,眸光逐漸冷下。

  「把他繼續看押。」

  「傷勢穩住,暫時別讓任何人靠近。」

  「哪吒,立刻帶人搜查孟津通往九龍島的道路。」

  哪吒點頭。

  「抓到那個人後,直接帶回來?」

  「能活捉便活捉。」

  楊道一看著遠處西岐燈火。

  「若他已經離開,也要查清沿途痕跡。」

  「這場會盟還沒結束。」

  「真正的幕後之人,也還沒露面。」

  就在此時,西岐主帳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急促鐘鳴。

  帳外數百名甲士同時轉身。

  姬昌的聲音緊跟著傳遍營地。

  「封鎖孟津所有出入口!」

  「重傷守衛已經說出內應身份!」

  楊道一抬頭。

  西岐終於查到了第一個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