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帳頂棚轟然裂開。
烈焰從破口灌入，照亮一片凌亂席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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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杆紅纓長槍斜插而下，槍尖釘住漆黑毒針，火焰沿著槍身席捲，毒針表面的血色紋路接連崩斷。
陰冷黑風當場散開。
帳中諸侯驚叫著後退，幾名西岐甲士甚至撞翻了案幾，酒水與竹簡灑了一地。
殺手原本已經衝到楊道一面前。
毒針距離他的眉心只剩一線。
此刻毒針被長槍壓在地面，殺手自身也受到烈焰衝擊，身影踉蹌著退向帳門。
他抬頭看去。
少年腳踏風火輪，懸在破碎的帳頂上方。
紅綾纏繞周身，火尖槍握在手中，赤焰映得那張稚嫩面孔一片冷厲。
「誰敢動我家侯爺？」
哪吒聲音落下，火尖槍上的火焰猛然一漲。
殺手臉色微變。
他認出了這件兵器，也認出了那股火法氣息。
干元山金光洞。
太乙真人門下。
更麻煩的是，哪吒的戰意已經鎖住了他。
「闡教竟敢插手諸侯會盟！」
殺手強撐著站穩，袖中又滑出一枚黑針。
哪吒看見那點寒光，臉上頓時露出怒色。
「還來？」
他抬手一招，乾坤圈化作金光飛出。
黑針剛剛離手，便被乾坤圈撞碎。
金光去勢未減，狠狠砸在殺手肩頭。
殺手護體法光當場破裂，肩骨傳出清脆斷響，整條手臂軟軟垂下。
他踉蹌著撞上帳柱，張口吐出鮮血。
幾名西岐甲士握刀靠近，卻被四散的火星逼得連連後退。
哪吒落在楊道一身前，火尖槍橫在胸前。
「侯爺，您受傷了嗎？」
「尚未。」
楊道一站起身，理了理被黑風吹亂的衣擺。
他的臉色依舊平靜，目光卻落在殺手身上。
那名殺手肩頭塌陷，右臂已經無法抬起，眼中的兇狠仍未散去。
「哪吒，先留他性命。」
哪吒撇了撇嘴。
「我知道，師父交代過，不能隨便把人燒沒。」
「只是這傢伙太討厭。」
他說著，槍尖向前一送，抵住殺手喉嚨。
殺手身體繃緊。
「楊道一，你以為有闡教護著，便能在孟津橫行？」
「你今日殺我，截教絕不會放過青州。」
「你先說清楚，自己來自哪方。」
楊道一向前走了一步。
「再談截教會不會放過青州。」
殺手冷笑。
「我奉大商王命而來。」
此言一出，帳中眾人神色各異。
姬發握緊佩劍，目光落到楊道一身上。
「聽見了嗎？」
「此人奉大商王命，青州私下散播流言，便是在挑撥諸侯與朝歌的關係。」
楊道一沒有理會姬發。
他盯著殺手的衣袖，又看向地上的玉虛符詔。
「奉大商王命，卻能帶著截教法器混進西岐主帳。」
「連自己來自哪裡都不敢說。」
「你這份王命，未免藏得太深。」
殺手眼角輕跳。
他沒料到楊道一會抓住這點追問。
自己確實受聞仲安排前來。
可聞仲交代的是查探青州虛實，未曾下令刺殺。
真正讓他動手的人，另有其人。
那人身份特殊，不能當眾說出。
一旦說出口，他今日便活著走不出孟津。
楊道一從他的神情變化中看出幾分端倪。
「他在撒謊。」
「你胡說！」
殺手厲聲呵斥。
「我奉太師之令行事，你們闡教若敢繼續阻攔，便是與大商為敵。」
「聞太師讓你來查青州。」
楊道一語氣平淡。
「他讓你在主帳刺殺我？」
殺手面色瞬間發白。
這句話落下，帳內氣氛徹底凝住。
聞仲在大商威望很高。
他的確可能派人查探青州，卻很難下令在諸侯會盟中殺人。
尤其刺殺目標還是得到闡教護持的楊道一。
只要事情敗露，截教與闡教便會直接衝突。
聞仲身為大商太師，也得承擔王朝因果。
散宜生看向殺手。
「你既然說奉聞太師之命，可有憑證？」
殺手閉口不言。
他的沉默，反倒讓周圍諸侯更加懷疑。
姬昌抬手壓住帳中議論。
「此人既然在西岐主帳行刺，西岐必會查清。」
「楊世子，刺客先交給西岐看押，如何？」
「不妥。」
楊道一直接拒絕。
姬昌眉頭輕皺。
「此人是在會盟之地被擒，西岐自然有責任審問。」
「也正因如此，西岐更不該獨自看押。」
楊道一指向帳頂破口。
「刺客能混過守衛，說明會盟內部出了問題。」
「若人交給西岐，今夜便可能死在牢里。」
姬發臉色沉下。
「楊道一，你懷疑西岐會殺人滅口？」
「我只說刺客可能被滅口。」
楊道一看向他。
「姬公子若覺得西岐問心無愧，便請派人隨青州一同看押。」
這句話讓姬發再難接下去。
西岐若堅持獨自接管，便像是在主動遮掩。
姬昌沉思片刻，最終點頭。
「刺客交給青州暫時看押。」
「西岐會派人記錄審問過程，結果也要告知在場諸侯。」
「可以。」
楊道一答應得很快。
殺手被哪吒拎起。
他剛想催動法力，火尖槍已經貼到背後。
「老實點。」
「你敢亂動，我便把你的元神釘在槍上。」
殺手臉色難看，卻只能任由哪吒押走。
楊道一臨出帳前，回頭看向姬昌。
「姬侯，今日會盟由西岐主持。」
「刺客能進入主帳，西岐需要給天下諸侯一個交代。」
姬昌神色沉重。
「西岐會查。」
「那便等結果。」
楊道一帶著哪吒離開主帳。
帳外諸侯紛紛讓路。
他們看向楊道一的眼神已經變了。
先前只知道青州富足，兵馬整齊。
如今才發現，楊道一身邊竟有闡教金仙弟子隨行。
剛才那名殺手出手時，帳中諸侯連反應都來不及。
哪吒卻一槍破局，隨後用乾坤圈重創刺客。
青州背後站著的力量，遠比傳聞更加深厚。
西岐主帳內。
姬發望著破碎帳頂，臉色難看。
「父親，不能讓楊道一把人帶走。」
「現在阻攔，只會讓諸侯認定西岐心虛。」
姬昌轉身看向帳後。
「那隊失蹤的守衛查到了嗎？」
散宜生搖頭。
「還在搜。」
「主帳後方的出入口無人看守，幾名守衛的名冊也對不上。」
姬昌握住龜甲，指節漸漸發白。
有人借西岐的會盟殺人。
兇手來自大商還是截教，暫時難以判斷。
可西岐確實成了這場刺殺的場地。
楊道一方才那幾句話，已經把西岐推到被審視的位置。
更麻煩的是，哪吒的出現證明玉虛宮仍在關注青州。
西岐若處置不當，便會同時失去諸侯信任與闡教好感。
姬昌抬頭望向青州營地。
那裡火光連成一片。
三千重騎已經重新列隊，營門前弩機全部上弦。
而楊道一帶來的麻煩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