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出現得毫無徵兆。
百萬妖軍原本已經組成一座完整戰陣。
不同妖族氣息透過陣紋彼此連線，數十名太乙妖將鎮守各處節點，最中央更有一尊大羅妖王親自掌陣。
正常情況下。
想正面沖入這種軍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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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便要承受百萬妖軍共同匯聚的法力。
可帝江根本沒有從外面沖。
他直接出現在大陣內部。
周圍百萬里空間在他落腳的一瞬間同時變化。
左邊變成右邊。
前方折到後方。
原本彼此相連的數百個軍陣節點，頃刻之間被強行錯開。
一名妖將還在催動陣旗。
下一瞬。
他身邊原本應該站著數千妖兵的位置已經空空蕩蕩。
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支完全不同的妖族隊伍。
那妖將臉色大變。
「陣位亂了!」
「重新定位!」
「先鎖空間!」
命令剛剛傳出。
又一層空間變化爆發。
數十萬妖兵甚至沒看見帝江出手。
整個大陣已經從中央被拆成十幾個完全不相連的區域。
遠處觀戰修士瞬間炸開。
「這是什麼空間神通!」
「他連軍陣都直接挪走了?」
「百萬妖軍啊!帝江祖巫進去一步，陣勢就亂成這樣?」
一名修空間大道的大羅更是看得臉色發白。
他死死盯著帝江周圍。
半天才低聲說道:「他沒有先開啟空間通道。」
旁邊人疑惑問道:「什麼意思?」
那大羅咽了一口氣。
「普通空間挪移，需要找到節點、開啟通路，再跨過去。」
「帝江祖巫移動的時候，空間自己在讓路。」
周圍幾人聽得心裡發麻。
能修到大羅。
大家多少都會接觸空間法則。
可會使用。
和讓空間主動配合自己。
完全是兩種概念。
碧霄同樣看得格外認真。
她甚至忘了說話。
鎖空環自行浮現在身旁。
一條條黑色空間道紋隨著帝江每一次移動不斷變化。
碧霄沒有模仿對方神通。
她在看帝江究竟如何與空間建立聯絡。
過去她最擅長控制空間。
鎖定、摺疊、切割。
帝江展現出來的路子更加直接。
他本身彷佛就是空間大道的一部分。
「原來還可以這樣......」
碧霄聲音很輕。
陸玄站在旁邊，自然聽見。
「看出什麼了?」
碧霄目光沒有移開。
「我以前讓空間動，得先控制節點。」
「帝江自己走的時候，節點會跟著他一起變。」
「如果我以後斷空大道更進一步，也許可以讓那些需要我主動去剪的連線，自己出現在最適合的位置。」
陸玄輕輕點頭。
這就是觀戰意義。
同一種大道。
不同人走出來的路完全不同。
碧霄看到帝江。
自然會產生全新思路。
更重要的是。
這種真正來自弟子自身的理解。
很快便透過大道師門反饋進入陸玄元神。
空間大道感悟迅速百倍展開。
碧霄只是看到「空間節點跟隨大道移動」。
陸玄這裡已經開始推演「世界邊界隨自身大道變化」的可能。
混元道果中。
方丈空間本源隨之輕輕震動。
陸玄沒有表現出來。
只繼續看戰場。
帝江打亂百萬妖軍以後。
太一已經出手。
混沌鍾橫空。
咚——!
鐘聲覆蓋億萬里。
剛剛被帝江攪亂的空間立刻出現凝固趨勢。
帝江身形第一次停頓。
他抬頭看向混沌鍾。
眼神沒有驚訝。
顯然雙方以前便已經交過手。
太一站在鍾後。
太陽真火鋪滿天穹。
「帝江，你這一套今天沒那麼好用了。」
帝江周圍空間不斷震盪。
試圖掙脫混沌鍾鎮壓。
「那便試試。」
聲音落下。
兩人同時消失在普通修士能夠看清的速度之外。
空間、鐘聲接連爆發。
一會兒在百萬里外。
下一刻已經撞到另外一片天穹。
普通大羅的神念甚至很難完全追上。
碧霄索性不再看人。
只看空間變化。
另一邊。
戰場上的時間突然變得異常。
數萬妖兵剛剛祭出法寶。
法寶光芒才飛到半空。
速度便突然慢得近乎靜止。
緊接著。
一道修長身影從巫族大軍中走出。
燭九陰。
他周圍沒有帝江那種強烈空間波動。
天地景象卻更加詭異。
一片被妖火點燃的森林。
火焰剛剛升起。
進入燭九陰大道範圍以後。
竟以肉眼可見速度完成燃燒、熄滅、化為灰燼。
全過程只用了幾息。
另外一片區域。
一座剛剛被巫族打碎的山峰卻開始倒轉。
碎石重新飛回。
裂開的山體一點點閉合。
像剛才的攻擊從未發生。
趙公明看到這裡。
瞳孔明顯收縮。
「時間倒流。」
陸玄說道:「小範圍內。」
即便如此。
也已經足夠恐怖。
燭九陰抬起手。
朝一片妖族軍陣輕輕一壓。
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瞬間變慢數十倍。
妖兵明明已經察覺巫族衝來。
身體、法力、元神反應卻全部變慢。
外界一個呼吸。
對他們而言彷佛被拉長無數倍。
巫族沖入以後。
戰局幾乎呈現一邊倒。
太一很快察覺。
混沌鐘聲分出一部分力量。
直接鎮向燭九陰。
咚!
兩種時間力量正面相撞。
天地間出現一種極其怪異的景象。
左側時間加速。
右側時間遲緩。
中央區域則被混沌鍾強行定住。
一名觀戰大羅只是把神念探進去一點。
下一瞬便臉色發白地收回來。
「太亂了!」
旁邊人連忙問道:「看到什麼了?」
那大羅神情震動說道:「三種時間流速同時存在，我的神念進去以後，一部分已經感應了數日，另外一部分連一個念頭都沒轉完，再待一會兒元神都可能出現錯位!」
周圍修士聽得連連後退。
時間大道。
單純遠觀已經足夠危險。
趙公明卻越來越認真。
他的二十四諸天現在擁有空間、山河、五行、生機雛形。
時間仍舊主要依託三仙世界、洪荒天地。
瀛洲雖然能讓他參悟時間。
真正見到燭九陰如何用時間與強敵交手以後。
很多過去模糊的概念一下變得清晰。
如果世界內部時間只會正常流動。
那還遠遠不夠。
一個真正完整的世界。
時間本身也應該擁有規則。
可以快。
可以慢。
關鍵在於所有變化必須由世界本源統一承載。
這種感悟剛剛出現。
趙公明身後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便輕輕震動。
陸玄眼神微動。
又一道成長反饋來了。
世界大道中的時間結構開始百倍展開。
混元道果內部原本已經初步形成的時間脈絡迅速變得更加完整。
陸玄甚至能夠清楚推演。
若把這種感悟繼續融入三仙世界。
歲月谷未來還可以劃分更多時間層級。
百倍遠遠不是極限。
當然。
這些事情可以以後慢慢做。
眼前戰場更加值得注意。
因為十二祖巫真正全部進入戰場以後。
他們之間的氣息開始發生一種極其特殊的變化。
祝融火焰。
共工水行。
句芒木行。
蓐收金行。
后土大地。
帝江空間。
燭九陰時間。
不同大道各自強橫。
彼此靠近以後。
卻隱隱產生某種統一的血脈共鳴。
雲霄最先察覺。
她眼神一點點認真。
「師尊。」
陸玄看向她。
雲霄低聲說道:「十二祖巫的位置，好像一直在互相照應。」
陸玄自然也看見了。
只是沒有直接說破。
「繼續看。」
雲霄點頭。
九河天圖已經自行浮現。
她開始把十二祖巫每一次移動的位置。
一點點記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