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妖大戰持續的時間遠超普通散修預想。
雙方都沒有一開始便拿出真正壓箱底的手段。
帝俊、太一在試探祖巫這些年的成長。
十二祖巫同樣在判斷妖庭建立以後，萬妖氣運究竟能把帝俊兄弟推到什麼層次。
頂層強者彼此牽制。
真正損失最嚴重的反而是下面大軍。
妖族數量龐大。
戰陣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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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族肉身強橫。
近戰尤其兇猛。
每一輪碰撞都會有大片神通炸開，山川、河流、峽谷被打得完全變樣。
遠處圍觀修士也從最初興奮。
逐漸變得神色凝重。
這已經不再是幾尊大羅鬥法。
一旦真正失控。
影響的是整個洪荒大片疆域。
一名老牌大羅望著不周山外圍不斷崩碎的山脈，緩緩說道:「兩邊還沒有全力出手，動靜已經這麼大。若以後真打到分生死......」
旁邊道人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「那就離遠點。」
「這種熱鬧，修為不夠看一次都可能把命搭進去。」
另外一人則將目光投向陸玄師徒所在位置。
混元領域始終只覆蓋很小範圍。
外界再劇烈的餘波靠近那裡以後，都會像河水遇到礁石一樣自然分開。
三霄、趙公明從頭到尾幾乎沒有移動位置。
看起來格外輕鬆。
那名道人眼神里忍不住出現羨慕。
「還是蓬萊舒服。」
「別人觀戰得一退再退，他們站原地就行。」
旁邊人聽完苦笑。
「你先有個混元金仙巔峰的師尊再說。」
一句話讓周圍幾人全都沉默。
這種條件。
確實沒地方複製。
雲霄沒有注意外面議論。
她的心神幾乎全部放在十二祖巫身上。
戰鬥開始以後。
十二祖巫最初各打各的。
帝江去找太一。
祝融、共工分別衝擊妖聖軍陣。
后土、句芒則負責保護巫族大部。
可隨著妖庭戰陣不斷變化。
十二祖巫之間的距離開始逐漸固定。
雲霄最初只覺得巧合。
記錄數百次位置變化以後。
她終於確定。
有規律。
帝江始終負責最外層空間轉移。
燭九陰控制附近時間。
后土承載大地。
祝融、共工等祖巫則分別占據不同大道方位。
十二人每一次交換對手。
整體結構都沒有真正散掉。
雲霄眼睛越來越亮。
「他們自己可能都已經在試了。」
碧霄聽見以後，轉頭問道:「大姐，試什麼?」
雲霄說道:「十二個人的力量可以連起來。」
碧霄愣了一下。
再看戰場。
她對陣法沒有大姐那麼敏銳。
可被提醒以後。
確實發現祖巫之間的血氣連線越來越明顯。
「這也能成陣?」
雲霄輕聲說道:「陣法本就不只靠陣旗、陣盤，生靈自身一樣可以成為陣眼。」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。
腦海里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九曲雲河陣。
如果未來把九河換成九個真正修士。
每一個人都掌握不同陣道節點。
威力也會出現完全不同的變化。
雲霄還在參悟。
妖庭那邊同樣發生變化。
帝俊一直懸於高空。
河圖洛書覆蓋大片戰場。
最開始。
陸玄只覺得他在推演軍陣變化。
後來隨著妖族大軍位置越來越有規律。
雲霄突然抬頭。
「師尊，天上。」
陸玄順著她目光看去。
九天之外。
周天星辰正在輕輕閃爍。
很弱。
普通修士甚至感應不到。
帝俊卻在不斷借河圖洛書引動星辰氣機。
一顆。
十顆。
百顆。
越來越多星辰與下方妖族軍陣建立起若有若無的聯絡。
妖庭如今顯然還沒有真正完成那座未來能夠震動洪荒的大陣。
思路已經出現。
以周天星辰為力。
以無數妖族為節點。
匯聚星辰本源。
雲霄神色第一次真正出現明顯震撼。
「這陣如果完善......」
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。
單憑現在這個雛形。
已經足夠讓她看到一種完全不同的陣道方向。
過去她的九曲雲河陣。
強調空間、困敵、削弱、迴圈。
眼前妖庭正在嘗試的東西。
規模完全不同。
它把整個周天星辰都納入陣勢。
天地有多大。
陣就能有多大。
雲霄手中九河天圖不斷記錄。
一邊看十二祖巫。
一邊看妖庭星辰節點。
兩個方向彼此完全不同。
給她的刺激卻同樣巨大。
她元神中原本已經穩定的大羅陣道再次開始迅速成長。
九曲雲河陣的一些結構悄然變化。
過去九條主河彼此獨立。
如今雲霄開始思考。
九條主河是否可以共享同一個更高層陣心。
甚至未來。
不再只有九條河。
陣中每一片空間、每一件靈寶、每一個人。
都可以成為節點。
這道念頭真正形成的瞬間。
陸玄混元道果再次震動。
陣道感悟百倍反饋而來。
十二本源如何彼此連線。
周天星辰如何以大範圍節點形成整體。
大量陣道思路在陸玄元神中瘋狂衍生。
他當然沒有因為看幾眼便直接掌握妖庭、巫族未來完整大陣。
雙方眼下都只有雛形。
真正核心結構還沒有出現。
可方向已經足夠珍貴。
混元大道本就擅長將不同法則納入同一體系。
現在再得到這種高層次陣道思路。
陸玄對於「世界本身就是一座陣」的理解更深一層。
三仙世界。
方丈為空間節點。
瀛洲為時間節點。
蓬萊為造化根基。
如果未來再加入周天星辰、陰陽五行、眾生氣運。
整個世界本身便可以成為一座無法想像的龐大陣勢。
想到這裡。
陸玄眼中浮現一絲笑意。
這一趟沒有白來。
三霄同樣收穫不小。
瓊霄一直盯著祖巫肉身。
尤其刑天已經讓她見識過大巫強度以後。
再看祝融、共工這種祖巫級別肉身。
她終於真正明白。
自己的劍還遠遠不夠鋒銳。
一劍破普通大羅。
沒問題。
遇見祖巫。
恐怕連皮肉都不一定能真正切開。
這沒有讓瓊霄挫敗。
反而讓她的劍意更加凝練。
目標越難斬。
劍才越需要繼續磨。
碧霄看帝江。
趙公明看燭九陰、妖庭氣運。
四個人各看各的。
每一個都在成長。
陸玄一個人吃四份反饋。
表面依舊平靜。
元神中的混元道果卻已經越來越圓滿。
距離真正突破依舊隔著巨大天塹。
根基卻在持續增厚。
戰場中央。
雙方也逐漸打到一個臨界點。
帝俊顯然無意在今天把所有底牌徹底掀開。
十二祖巫同樣沒有準備死戰。
兩邊都只是想透過這一戰摸清對方底蘊。
可大軍規模太大。
准聖、祖巫級別強者出手又過於兇猛。
想完全控制餘波。
幾乎不可能。
太一混沌鍾剛剛與帝江、燭九陰大道再次正面碰撞。
另外一側。
祝融、共工同時轟出神通。
妖庭這邊三名妖聖也在同一時刻出手攔截。
六七股大羅以上力量彼此撞擊。
轟——!
天地間爆發一道刺目到極致的光芒。
周圍大量觀戰修士臉色驟變。
「不好!」
「餘波失控了!」
「快躲!」
恐怖力量沒有朝妖族、巫族任何一方擴散。
反而順著剛剛被帝江撕開的空間裂縫沖向戰場外圍。
而那個方向。
正好就是陸玄師徒所在位置。
碧霄剛剛抬頭。
那股力量已經跨越千萬里。
到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