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外圍。
天地已經被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徹底占據。
一邊妖氣沖霄。
數以億計的妖族從三十三天、洪荒各處向中央匯聚，漫天妖雲遮蔽日月，一面面巨大戰旗沿著天穹鋪開，風雷、水火、星辰、山河等各種妖法氣息連成龐大洪流。
另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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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族大軍沿著洪荒大地向前推進。
沒有妖庭那樣整齊華麗的天宮戰舟。
巫族戰士只靠肉身奔襲。
每一步踏下。
大地都會傳來沉重轟鳴。
數以千萬計的巫族氣血匯聚在一起以後，整片不周山外圍都像籠罩在一層赤紅霞光之中。
訊息傳遍洪荒的時候。
三仙世界。
陸玄正坐在悟道古樹下。
他沒有準備參與。
可這種規模的大戰顯然值得一看。
尤其對於剛剛證得大羅不久的三霄而言。
真正洪荒頂級強者之間的戰鬥。
本身就是一次極其難得的修行機會。
陸玄看向幾人。
「想不想去看看?」
碧霄第一個抬頭。
「當然想啊。」
雲霄同樣點頭。
她最關注的是雙方大規模軍陣。
妖庭建立以後。
無數妖族已經開始形成真正統一戰陣。
巫族雖然不擅長陣法，卻擁有十二祖巫統領十二大部，氣血之間隱隱存在特殊聯絡。
這種場面。
平日根本見不到。
瓊霄想看的則更加直接。
祖巫肉身。
她剛剛和刑天切磋過。
已經見識到頂級大巫有多強橫。
那麼比刑天更加恐怖的十二祖巫。
肉身到底能強到什麼程度?
趙公明也沒有拒絕。
二十四諸天如今雖然已經開闢完成，內部世界依舊缺少很多東西。
他同樣需要見識更多大道執行方式。
陸玄一念落下。
三仙世界門戶直接開在不周山極遠處的一片虛空之中。
師徒五人一步跨出。
剛剛進入洪荒。
碧霄便被遠方景象吸引。
「這麼多人?」
她雖然見過仙庭百萬仙軍。
也見過妖庭建立時萬妖朝天。
可眼前戰場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。
這些人不是來觀禮。
是真準備開戰。
妖族陣營中。
一艘艘龐大戰舟懸於高空。
每一艘都承載數萬、數十萬妖兵。
十大妖聖分立各方。
白澤居中推演。
計蒙所處區域大雨滂沱。
英招、飛廉等妖聖各自釋放大道氣息。
最中央。
帝俊身穿金色帝袍。
河圖洛書懸於身後。
太一則站在旁邊。
混沌鍾只維持普通大小。
可每一次輕輕震動。
周圍億萬里空間都會跟著泛起漣漪。
巫族一邊。
陣勢看起來粗獷許多。
十二支龐大部落分布大地。
每一支最前方。
都站著一道讓天地為之失色的身影。
帝江。
燭九陰。
句芒。
祝融。
共工。
玄冥......
十二祖巫。
全部到了。
碧霄神情一下認真。
「師尊，帝江就在那邊。」
陸玄點頭。
「看仔細。」
碧霄不再說話。
她能夠清晰感覺到。
帝江甚至沒有主動釋放空間神通。
他站在那裡。
周圍空間便自行出現輕微扭曲。
像整個空間都在以他為中心調整位置。
另外一邊。
燭九陰周圍景象更加詭異。
一片落葉從遠處飄來。
剛進入他周身萬里。
速度突然降低數十倍。
隨後又在另外一個位置驟然加快。
時間在他身邊。
像可以隨意撥動的水流。
雲霄、瓊霄、趙公明都安靜下來。
這種層次的大道顯化。
太少見。
陸玄沒有靠得太近。
這裡本來就是來觀戰。
沒必要站到雙方陣前刷存在感。
可他們剛剛出現。
依舊很快被發現。
白澤第一時間抬頭。
看到陸玄以後神情微動。
隨後傳音帝俊。
帝俊順著白澤目光看去。
隔著無窮距離。
依舊清晰看到陸玄一行。
他沒有露出敵意。
反而微微頷首。
陸玄同樣點頭回應。
另一邊。
刑天也看見三霄。
尤其看到瓊霄以後。
還抬手揮了一下。
這一幕讓附近不少同樣前來遠觀的洪荒大能都看得有些發愣。
一名大羅散修忍不住說道:「蓬萊真兩邊都熟啊。」
旁邊道人苦笑，「妖庭請過他們，巫族也請過他們，兩邊都拒絕了。還能保持這種關係，本身就說明實力夠。」
另一名修士目光落到陸玄身上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「聽說他已經混元金仙巔峰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妖庭那邊傳出來的訊息，太一親自和他切磋過。」
周圍幾人聽見以後。
神色全部變得凝重許多。
混元金仙巔峰。
距離陸玄自己所說的混元大羅。
只差最後一步。
這個境界到底有多強。
目前洪荒真正知道的人都不多。
就在周圍議論不斷時。
戰場中央。
帝俊終於向前一步。
妖族氣運隨之翻滾。
「帝江。」
聲音傳遍不周山外圍。
巫族陣營中。
帝江抬頭。
他身形高大，周圍空間波動猶如水紋。
「帝俊。」
兩邊最頂級首領第一次在如此龐大戰場正式對視。
帝俊沉聲說道:「巫族這些年占我妖族靈山、獵殺妖眾，邊界衝突越來越多，今日總該有個說法。」
祝融第一個忍不住。
火焰血氣沖天。
「洪荒大地本就是父神所化，巫族生活在大地上，需要你妖庭同意?」
妖庭一方瞬間傳來大片怒喝。
太一眼神一冷。
混沌鍾發出低沉嗡鳴。
共工同樣向前。
無邊水氣從大地深處升起。
「想打就打，繞這麼多做什麼!」
氣氛瞬間緊繃。
帝江沒有阻止共工。
他目光一直看著帝俊。
顯然也沒有退讓打算。
雙方積累多年的矛盾已經不可能靠幾句話消失。
帝俊抬手。
河圖洛書緩緩展開。
太一混沌鍾升空。
十二祖巫同樣向前。
盤古血脈氣息貫穿天地。
下一刻。
帝江只說了一個字。
「戰。」
轟——!
整個洪荒中部瞬間沸騰。
妖庭大軍從天穹壓下。
巫族大軍自大地衝起。
億萬生靈第一次真正大規模碰撞。
法寶、神通、氣血、妖法在同一瞬間炸開。
天穹直接被染成無數顏色。
大地震動得像隨時都會裂開。
那些原本還站得比較靠近的觀戰修士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退!」
「趕緊往後!」
「大軍餘波過來了!」
數百道遁光倉皇后撤。
一名太乙剛退數萬里。
身後一道妖法餘波便把一座山峰轟成碎石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額頭冷汗當場流下。
「這才剛開始啊!」
陸玄卻沒有後退。
混元領域只展開極小一層。
所有靠近師徒五人的普通餘波都會自然滑向兩側。
碧霄站在領域之中。
眼睛一直鎖定帝江。
就在第一批妖族戰陣壓向巫族的時候。
帝江終於動了。
他只是一步。
身影直接消失。
下一瞬。
百萬妖軍中央。
空間轟然錯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