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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巫族大巫也來了那就一起把話說清楚

  第三十四驛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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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妖軍已經退到五百里之外,海面重新恢復空曠。

  遠處圍觀的北海修士卻一個都沒走。

  方才發生的一幕實在太過震撼。

  一尊大羅金仙中期的妖王,先被死亡道紋逼得自斷手臂,隨後逃出數十萬里,依舊沒能擺脫玄淵的生死輪。

  最終身死道消。

  整個過程里,玄淵甚至沒有真正現身。

  不少北海修士直到現在都還在望著玄鴉墜落的方向,眼中震撼久久無法散去。

  一名白髮老者站在海面上,手裡的拐杖攥得極緊,低聲說道:「以前都說玄淵帝君的龜甲洪荒一絕,貧道還以為帝君真正厲害的是防禦。今日才算明白,帝君現在的殺伐手段,恐怕比那身龜甲還讓人絕望啊。」

  旁邊一名金仙深以為然地點頭,神情複雜地說道:「你至少還能想辦法打破防禦,這生死大道怎麼打?玄鴉妖王都逃出幾十萬里了,還是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衰亡。換成我等,怕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」

  另一人看向第三十四驛,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
  剛才他們看見的只是一座歸墟驛站。

  現在再看。

  那塊寫著「入驛止戈」的石碑,分量已經完全不同。

  就在眾人議論之時。

  遠處海面驟然震動。

  轟隆隆!

  一道雄渾氣血從北方席捲而來。

  那股力量與妖族法力完全不同,不見仙光,不顯法則神通,只有純粹到令人心驚的肉身氣血。

  海水像是被一座無形神山從中間分開。

  一道魁梧身影踏浪而來。

  來人赤裸上身,肩披獸皮,腰間懸著一柄石斧,古銅色皮膚上遍布一道道古老巫紋。

  每踏出一步。

  海面都會隨之向下一沉。

  原本還在驛站外等待的巫族戰士看到來人,臉上頓時露出激動神色。

  「大巫!」

  「刑川大巫來了!」

  「拜見刑川大巫!」

  數十名巫族紛紛行禮。

  那幾個因為傷勢嚴重而留在驛站里的巫族,同樣掙扎著想要起身。

  刑川抬起寬大的手掌,朝他們壓了一下。

  刑川沉聲說道:「都躺著吧,傷成這個樣子還折騰什麼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目光掃過四周。

  妖軍已經退遠。

  赤翎沒了。

  玄鴉同樣隕落。

  海面上甚至還殘留著幾分大羅道果崩散以後留下來的細微道韻。

  刑川的神情逐漸凝重。

  他來得很快。

  可玄鴉死得更快。

  從接到族中傳訊,到自己橫跨北海趕來,中間也就這點時間。

  一尊大羅中期已經沒了。

  刑川抬頭看向第三十四驛中央的因果鏡,最後朝玄淵微微抱拳。

  刑川說道:「玄淵道友,方才之事,我在路上已經聽說一些。夸岳沖入驛站,打傷你歸墟修士,死在你手裡,我無話可說。」

  周圍巫族神情微微變化。

  夸岳畢竟是巫族戰將。

  刑川開口便承認玄淵殺得有理。

  這份態度已經相當明確。

  可刑川隨後話鋒一轉。

  刑川看向懸在瀾霜身前的因果薄,皺眉問道:「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清楚。你們這件寶物似乎依靠因果辨別前後,妖族修元神,洪荒修士也多以元神承因果,我巫族生來就沒有元神,你們怎麼判?」

  這個問題落下。

  附近不少北海修士也露出思索。

  確實。

  巫族在洪荒一直都相當特殊。

  不修元神。

  肉身強橫。

  大多數推演、咒殺、元神法術落到他們身上,效果都會受到極大限制。

  因果薄能夠照出妖族、散修的過去,並不奇怪。

  可巫族呢?

  瀾霜聽見以後,並未急著回答,只抬手翻開因果薄。

  黑白書頁緩緩展開。

  夸岳剛才沖入三生驛的景象重新浮現。

  瀾霜說道:「因果薄查的是事情本身,元神只是其中一種痕跡。氣血、兵器、法力、天地殘留的痕跡,同樣可以照見。」

  刑川眼神微動。

  瀾霜繼續說道:「夸岳衝進驛站,石碑記錄了他的氣血。那一拳打在守驛修士身上,傷勢留著他的力量。驛站陣法、地面、空氣里,同樣留著痕跡。因果薄把這些合在一起,事情自然清楚。」

  刑川沒有立刻相信。

  他朝因果薄看了幾眼,隨後沉聲說道:「聽起來倒有些道理。不過涉及生死,總得謹慎一些。」

  瀾霜點頭說道:「所以因果薄從來不會只看一條痕跡。」

  兩人正在交談。

  驛站外那群巫族裡,一名年輕戰士卻始終盯著大堂深處。

  那裡躺著一名妖族傷員。

  對方胸口纏著藥布,身上的妖氣相當虛弱。

  年輕巫將眼睛逐漸泛紅。

  前些日子的一場戰鬥中。

  他的兄長就死在這名妖族手裡。

  如今仇人近在眼前。

  隔著一道石碑。

  他卻只能看著。

  年輕巫將握著骨矛的手掌越來越緊。

  刑川有所察覺,猛地轉頭。

  刑川低喝道:「巫岳,收起你的殺意!」

  巫岳身體微微一僵。

  可那名妖族傷員偏偏也看到了他。

  妖族傷員冷冷看了一眼,沒有出言挑釁,只把眼睛重新閉上。

  這種平靜反而讓巫岳心裡的怒意更加旺盛。

  兄長死了。

  仇人卻能安穩躺在這裡療傷。

  憑什麼?

  巫岳呼吸變得粗重。

  就在刑川準備再次開口時,巫岳突然抬臂。

  嗖!

  骨矛瞬間脫手!

  恐怖氣血撕裂空氣,直奔驛站內那名妖族傷員。

  「巫岳!」

  刑川臉色驟變。

  這一矛出得太快。

  而且年輕巫將距離驛站並不遠。

  骨矛幾乎轉瞬便越過界碑。

  驛站里的妖族傷員剛睜開眼睛,瞳孔便劇烈收縮。

  他現在傷勢極重。

  這一矛真落下來。

  必死無疑。

  周圍妖族傷員也紛紛變色。

  「躲開!」

  「巫族又動手了!」

  「守驛的人呢!」

  驚呼剛剛響起。

  那杆已經衝到妖族傷員面前的骨矛突然停下。

  真正意義上的停下。

  矛尖距離對方眉心只剩三寸。

  恐怖氣血仍在骨矛表面瘋狂翻湧,可整杆骨矛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抓住,再也無法前進半分。

  巫岳臉色迅速漲紅。

  他怒吼一聲,遠端催動體內氣血。

  「給我破!」

  轟!

  骨矛周圍爆出大片血色氣浪。

  驛站地面的陣紋隨之亮起。

  可那杆骨矛還是沒動。

  因果鏡中。

  玄淵看向巫岳。

  沒有殺意。

  也沒有怒色。

  只看了一眼。

  下一瞬。

  那杆骨矛突然掉轉方向。

  巫岳瞳孔一縮。

  嗖!

  骨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。

  「什麼?!」

  巫岳驚呼一聲,雙臂交叉擋在身前。

  轟!

  沉悶巨響傳開。

  巫岳整個人像是被一座神山正面撞中,胸口猛然凹陷,雙臂發出連續骨裂聲,身體橫飛數千丈。

  噗!

  鮮血在半空灑出。

  最後重重砸進北海。

  海面被撞出一個巨大深坑。

  周圍巫族全都看呆了。

  刑川同樣瞳孔微縮。

  剛才那一下。

  玄淵連生死輪都沒用。

  只是把巫岳自己的骨矛扔了回來。

  可一位肉身強橫的巫族金仙,竟被自己的兵器一擊重創。

  遠處圍觀的北海修士更是爆出大片驚呼。

  「這又是什麼手段?」

  「帝君剛才都沒顯化大道啊!」

  「巫族金仙的肉身多強,你們都清楚吧?那小子接了一下自己的骨矛,雙臂直接斷了!」

  「我怎麼感覺帝君突破以後,隨手一擊都看不懂了?」

  一名散修額頭冒汗,壓低聲音說道:「你們還沒看明白嗎?帝君根本沒想殺他。剛才要是死輪落下,這巫族現在還能喘氣?」

  此言一出。

  附近眾人神情更加複雜。

  刑川已經衝到海面下,把巫岳從深坑裡提了出來。

  巫岳雙臂扭曲,胸骨塌陷,口中不斷咳血,意識卻還清醒。

  刑川一把將他扔到其他巫族面前,臉色極其難看。

  刑川怒道:「老子剛才說的話,你聽不懂嗎!」

  巫岳強撐著抬頭,咬牙說道:「大巫,他殺了我兄長......」

  刑川喝道:「那你就在外面等他!等他走出這扇門,你有本事把他腦袋擰下來,誰管你!」

  巫岳張了張嘴,再也說不出話。

  刑川轉頭看向玄淵。

  「這次是我巫族理虧。」

  玄淵平靜說道:「他沒傷到歸墟的人。」

  刑川怔了一下。

  隨即明白這句話里的意思。

  如果剛才骨矛真的傷到守驛修士。

  巫岳現在已經死了。

  如今目標是妖族傷員,骨矛也被及時擋住。

  所以玄淵只把那一擊還了回去。

  刑川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巫岳,又看了一眼因果薄。

  剛才整個過程已經完整浮現在黑白書頁上。

  誰出手。

  骨矛飛向哪裡。

  玄淵什麼時候攔截。

  清楚得沒有半點爭議。

  刑川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散去。

  他轉身看向身後所有巫族戰士,聲音瞬間傳遍海面。

  刑川沉聲說道:「所有人聽著,從現在開始,三生驛界碑以內,誰敢主動動手,自己承擔後果。」

  一名巫族戰士遲疑問道:「若裡面有血仇呢?」

  刑川瞪了他一眼。

  「你沒長腿嗎?在外面等!」

  巫族眾人神情一肅。

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聲音落下。

  幾十名巫族同時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這一步並不算遠。

  可第三十四驛周圍那些觀望許久的修士,看見以後都沉默了。

  大巫親自來了。

  質疑過。

  也試過。

  最後還是退了。

  刑川站在界碑之外,目光重新落到「入驛止戈」四個字上。

  看了幾息。

  隨後他忽然抬手,把腰間石斧取下,直接背到身後。

  「規矩我明白了。」

  刑川望著玄淵,認真說道:「只要你歸墟真能一直這麼做,我巫族以後經過三生驛,也照你的規矩來。」

  玄淵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海風吹過。

  那塊黑色界碑安靜立著。

  遠處已經退到五百里之外的妖軍沒有離開。

  巫族這邊也留在原地。

  雙方隔著大片海域互相盯著。

  剛剛平靜下來的局勢,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。

  驛站裡面那些傷員。

  到底什麼時候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