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鴉妖王沒有看其他人。
他出現以後,第一眼便落在海面上那片屬於赤翎的灰燼。
隨後。
那雙赤紅眼眸緩緩抬起。
看向因果鏡中的玄淵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輕鬆看 】
玄鴉妖王站在妖雲之上。
大羅金仙中期的氣息沒有刻意收斂。
黑色鴉羽在身後盤旋,每一片都泛著森冷寒光,周圍虛空被割出一道道細密裂紋。
數百妖兵重新挺直腰背。
先前赤翎死得太突然。
那種連反抗都做不到的隕落方式,讓他們心裡始終壓著一股恐懼。
如今看見玄鴉到來。
這份恐懼總算減弱不少。
大羅金仙中期!
整個北方妖部都能排進前列的強者。
又真正受妖帥節制。
這種人物已經有資格直接面見妖皇。
一名妖將快步上前,剛想稟報情況。
玄鴉只是抬了一下手。
「事情我路上已經知道了。」
妖將立刻閉嘴。
玄鴉邁出一步。
妖雲隨著他的動作向前移動。
直到距離三生驛石碑只有數百丈,他才停下腳步。
赤紅眼眸先掃過驛站。
又掃過石碑上剛剛出現的四個大字。
入驛止戈。
玄鴉眼底閃過一抹異色。
這幾個字。
來得倒快。
隨後,他重新看向玄淵。
玄鴉沉聲問道:「赤翎是你殺的?」
因果鏡中。
玄淵點頭。
「嗯。」
玄鴉原本已經準備好不少說辭。
這個過於簡單的回應,反而讓他停頓了一下。
遠處北海修士更是聽得心驚膽戰。
那可是妖庭的大羅妖王。
身後代表整個北方妖部。
玄淵的語氣卻平靜得像是在回答今天海水冷不冷。
玄鴉眯起雙眼。
他與玄淵打過的交道不多。
可關於這位北海帝君的事情,妖庭內部這些年沒少討論。
三次邀請。
一次都沒去。
鯤鵬在北海吃過虧。
幽泉老祖被隔空磨死。
前些年冥河親自來了北海一趟。
離開以後,對玄淵的混元大道評價極高。
單論實力。
玄鴉心裡清楚。
自己大機率打不過。
可赤翎終究是妖庭戰將。
當著數百妖兵的面被殺。
他這個北方統軍妖王來了以後,總得把事情問清楚。
玄鴉壓下心中情緒。
玄鴉說道:「赤翎奉我北方妖部軍令追殺巫族。他修為太乙後期,也是妖庭正式冊錄的戰將。帝君一句話不問,直接將其斬殺,總該給我一個理由吧?」
玄淵沒有回答。
瀾霜抬手。
因果薄自行翻開。
剛才已經顯化過一次的畫面,再度出現。
赤翎追殺。
巫族進入驛站。
赤翎出手。
烈焰神矛越過石碑。
守驛修士被釘進石柱。
隨後才是赤翎隕落。
整個過程一息一息擺在玄鴉面前。
玄鴉臉色逐漸陰沉。
看到最後。
他已經明白。
這件事情沒有多少可爭辯的餘地。
尤其妖庭內部早就傳過命令。
北方妖部經過三生驛時,不要隨便試探。
赤翎心急之下顯然把這條命令拋在腦後。
玄鴉沉默片刻。
玄鴉開口說道:「他打傷你歸墟守驛修士,確實該給一個交代。」
周圍妖兵神色微變。
誰都沒想到。
玄鴉來了以後,居然先承認了赤翎有錯。
可下一刻。
玄鴉語氣明顯冷了幾分。
玄鴉繼續說道:「人已經死了,本王不再追究。驛中的巫族必須交出來。」
巫族眾人臉色瞬間沉下。
幾名重傷巫族立刻攥緊兵器。
黑羽等妖族傷員則精神一振。
玄鴉看著玄淵。
「他們與我妖庭交戰,殺了不少妖兵。其中幾人更是我北方妖部點名追殺的戰犯。」
「帝君開三生驛庇護北海生靈,我妖庭一直沒有插手。」
「如今巫妖大戰已經開始。」
「帝君繼續把巫族藏在這裡,未免不合適。」
話音落下。
妖軍之中很快響起低聲附和。
「妖王說得對!」
「歸墟自己的人進入三生驛也就罷了,巫族憑什麼也能躲?」
「殺了我妖庭的人,跑進去便安全,以後這仗還怎麼打?」
巫族一邊同樣有人冷笑。
一名巫族戰士譏諷道:「剛才你們妖族的人躺裡面時,怎麼沒聽見你們說三生驛不該收?」
妖族統領立刻怒道:「你說什麼!」
巫族戰士握住骨矛。
「耳朵不好用啊?我可以再說一次!」
眼看雙方氣氛重新緊張。
石碑上的四個字忽然微微亮起。
兩邊聲音同時停下。
剛剛才死了兩個人。
誰也沒忘。
玄淵終於開口。
「他們進入三生驛以前。」
「你追殺他們。」
「歸墟沒管。」
玄鴉盯著因果鏡。
玄淵語氣依舊平靜。
「他們已經進來了。」
「你也別管。」
玄鴉眉頭一下皺緊。
「帝君的意思,是鐵了心要保這些巫族?」
玄淵說道:「進驛的人,都一樣。」
玄鴉看向大堂。
這一看。
他也發現了黑羽,以及其他幾名妖族傷員。
他們同樣安然待在驛站內部。
幾名巫族就坐在不遠處。
雙方雖然互相敵視。
卻真的沒有繼續交手。
玄鴉眼底浮現一抹思索。
他很快明白。
玄淵這套規矩如果貫徹到底,對妖族同樣不是壞事。
今日巫族能進。
明日妖族也能進。
只是自己此次親自趕來,總不能看一眼便走。
尤其那些巫族裡。
確實有妖庭點名要殺的人。
玄鴉沉默數息。
忽然抬起右手。
一條漆黑鎖鏈出現在掌中。
鎖鏈上布滿細密妖紋。
每一節都像由某種異獸脊骨煉製而成。
大羅法力灌入以後。
整條鎖鏈迅速化作百丈長短。
旁邊妖將眼睛一亮。
「鎖妖索!」
北海那些圍觀修士卻臉色驟變。
「玄鴉準備動手?」
「他要強攻三生驛?」
「應該不會吧,赤翎剛剛才......」
玄鴉抬手。
鎖妖索瞬間穿過虛空。
目標正是驛站裡面一名重傷巫族。
玄鴉自己則穩穩站在石碑之外。
沒有前進一步。
他看著因果鏡中的玄淵,沉聲說道:「帝君剛才說,踏入驛門便得守規矩。」
「本王不進去。」
「人,我自己拉出來。」
話音落下。
鎖妖索如同一條黑色蛟龍。
瞬間越過石碑!
驛站內的巫族臉色齊齊劇變。
那名被鎖定的巫族更是掙紮起身,體內氣血瘋狂爆發。
可他傷勢太重。
又怎麼擋得住一尊大羅金仙中期親自催動的靈寶。
漆黑鎖鏈轉眼便來到面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