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海外。
血色迅速擴散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任你選 】
冥河那尊血神子剛剛睜眼。
大羅初期威壓便毫無保留釋放。
正常血神子最麻煩的地方就在血海印記。
只要與血海聯絡還在。
肉身打碎可以重聚。
元神受損也能靠血氣恢復。
想要真正磨滅。
往往得順著那條聯絡處理更深層的本源烙印。
冥河主動拿這種化身試招。
顯然也想看看玄淵剛悟出來的生死大道,究竟能夠做到哪一步。
玄淵站在原地。
沒有先動。
血神子卻不會客氣。
冥河心念一轉。
血海殺道已經透過化身爆發。
一道血色劍光從虛空中凝聚。
劍還沒到。
周圍北冥海水便出現大片猩紅。
寒絕站在遠處。
神色微微變化。
「這一劍比普通大羅初期凶多了啊。」
敖烈說道:「冥河本體在旁邊控制。境界是大羅初期,大道理解卻還是冥河自己的。」
寒絕越聽越興奮。
這才有意思。
如果帝君拿普通大羅試招。
他們早已經見過結果。
玄滄道人被一掌拍死。
真正值得看的。
就是這種有頂級大能操控的化身。
血色劍光已經來到玄淵身前。
玄淵仍然沒躲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也想先測試一下突破後的防禦。
劍光落在玄淵體表。
轟!
北冥海猛地向兩側分開。
數萬裏海水被血煞壓出一道巨大溝壑。
玄淵腳下水面下沉數百丈。
身體卻只輕輕晃了一下。
連衣袍都沒破。
冥河眼神微微眯起。
「你這龜殼又硬了。」
玄淵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「還行。」
遠處。
寒絕聽見這兩個字,嘴角差點壓不住。
來了。
又是「還行」。
以前鯤鵬拍帝君一掌。
自己退了三步。
帝君也說還行。
如今冥河操控血神子斬一劍。
帝君依舊還行。
血神子第二劍已經凝聚。
玄淵卻在這時候抬手。
「你打完了?」
冥河一怔。
隨後笑道:「差不多。」
玄淵點頭。
「那我試試。」
歸墟深處。
陸沉心念轉動。
黑白道輪第一次完整出現在玄淵身後。
剛剛顯化。
周圍天地氣息便發生變化。
冥河臉上的笑意迅速收起。
作為真正精通血道、殺道的大能。
他對生命變化極其敏感。
白色一面轉動時。
玄淵剛才承受血神劍以後產生的極細微法力波動迅速平復。
黑色一面轉向血神子時。
那尊由血海力量凝成的化身。
體內血氣居然停了一瞬。
冥河眼神一凝。
「這就是你剛悟出來的東西?」
玄淵點頭。
「歸墟生死輪。」
名字一出。
冥河馬上明白一部分。
「生死歸墟……」
「你還真把這三樣揉到一塊了。」
陸沉沒有接話。
死輪已經轉動。
一道黑色圓環無聲無息套在血神子身上。
沒有驚天爆炸。
血神子甚至還能繼續行動。
冥河操控化身抬手。
血色劍氣再次升起。
可這一劍剛凝聚。
他自己先皺起眉頭。
慢了。
只慢很少。
普通修士甚至無法察覺。
冥河自己卻太清楚這具血神子的狀態。
過去一個念頭就能凝聚的血煞,如今多花了將近半息。
更奇怪的是。
血神子剛剛消耗掉的那部分法力。
恢復速度也慢了一截。
冥河沒有停。
第二劍斬出。
玄淵再次硬接。
白色生輪輕輕一轉。
氣息迅速恢復。
黑色死輪則繼續壓在血神子身上。
十息以後。
冥河神情認真。
百息以後。
寒絕也看出問題。
血神子外表沒受什麼明顯傷勢。
可原本鮮紅的長袍已經暗淡。
血氣也越來越沉。
就像幽泉老祖當時的變化。
只是速度比幽泉慢了不少。
敖烈低聲說道:「帝君在磨他。」
寒絕盯著血神子。
「我看出來了。」
血神子剛開始每一劍都能讓北冥海掀起萬里血浪。
現在。
劍氣威力已經明顯下降。
玄淵卻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。
氣息幾乎保持同一狀態。
一邊越來越弱。
一邊持續恢復。
這種戰鬥方式看起來甚至有點平靜。
可越看。
越讓人頭皮發麻。
因為你能清楚感覺到。
繼續打下去。
死的一定是對面。
冥河自己感受最深。
他原本只是想試試看死輪能不能影響血神子。
如今看來。
影響遠比想像中大。
普通死亡法則落在血神子身上。
血海可以透過本源聯絡不斷補充生機。
玄淵這門神通卻一直在削弱這條「補充」。
彷佛生死輪認為血神子正在走向死亡。
血海每補一次。
死輪就多磨一次。
長時間下來。
連那條血海本源聯絡本身都開始出現衰敗。
冥河神情終於變了。
「連本源聯絡也能磨?」
玄淵自己其實也剛發現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眼睛已經亮起來。
這東西比預想中還實用。
血神子能夠不斷從血海獲得生命。
可這種「不斷獲得」同樣屬於生命運轉的一部分。
死輪只要一直壓著。
補進來多少。
就磨多少。
甚至可以順著這條持續輸送的聯絡。
一點點往血海方向追。
當然。
以陸沉現在境界。
想真正把冥河整片血海磨死。
純屬想多了。
可一尊血神子。
似乎真能處理。
冥河顯然也想到這裡。
他主動加強本源輸送。
轟!
血神子身上原本已經暗淡的血光重新暴漲。
修為甚至從大羅初期繼續向上拔高。
大羅初期巔峰。
接近大羅中期。
死輪受到衝擊。
第一次出現輕微停滯。
陸沉沒有慌。
白色生輪同步運轉。
玄淵自身法力迅速恢復。
歸墟大道則在中央不斷壓縮兩邊力量。
冥河每加強一分。
死輪也跟著加深一分。
雙方僵持數十息。
冥河的表情越來越古怪。
他本體修為當然遠遠強於玄淵現在表現出的程度。
可眼前只是一具血神子。
繼續灌法力。
意義已經不大。
而且他漸漸感受到一件更加麻煩的事情。
血神子的「活性」。
真的快沒了。
血海里補來的血氣還很充足。
可血神子自身承接這些力量的能力正在衰敗。
像一隻完好的水桶。
如今桶本身正在腐朽。
水再多。
也留不住。
冥河終於主動收回本源聯絡。
「夠了。」
血海印記迅速從血神子體內抽離。
按照正常情況。
只要本源退回。
這具化身就算被徹底毀掉。
損失也很有限。
可本源聯絡剛開始收縮。
死輪忽然跟著轉了一下。
黑色道紋沿著血海印記瞬間追上去。
冥河臉色驟變。
「還真追啊?」
他本體抬手。
一層血色大道直接斬斷聯絡。
咔嚓!
血神子與血海之間的通道徹底消失。
冥河退得果斷。
那部分已經進入血神子內部的血海烙印卻來不及帶走。
失去血海持續支撐以後。
黑色死輪轉動速度猛然暴漲。
一息。
血神子滿頭黑髮迅速變白。
第二息。
肉身衰敗。
第三息。
血液失去全部靈性。
第四息。
元神開始黯淡。
冥河站在旁邊。
從頭到尾看著。
第五息。
血神子身體化為飛灰。
一道極淡血色烙印從灰燼里飛出。
剛想遁走。
歸墟生死輪中央。
灰色海眼虛影忽然展開。
血色烙印一下被拉住。
冥河眉頭一挑。
這一次他沒幫。
他想看看最後會發生什麼。
血色烙印掙扎數次。
歸墟道韻越來越沉。
最終。
烙印被徹底拖入道輪中央。
消失。
玄淵收手。
北冥海恢復平靜。
從開始到結束。
冥河那尊大羅級血神子。
連一絲殘餘血氣都沒留下。
寒絕站在遠處。
已經看得半天沒說話。
敖烈神情也很凝重。
他們都知道血神子難殺。
如今帝君連真身都沒出。
就站在那裡讓對方先斬幾劍。
然後一個生死輪慢慢轉。
最後徹底磨沒。
這和「一掌拍死玄滄」是完全不同的壓迫感。
前者讓人覺得玄淵力量強。
如今這一招。
讓人覺得和他打架很絕望。
你打他。
他恢復。
他不急著殺你。
只是讓你越來越弱。
等你真想跑。
或許已經晚了。
冥河看著血神子消失的位置。
沉默片刻。
忽然問道:「這招對聖人有用嗎?」
歸墟深處。
陸沉認真推演了一下。
玄淵說道:「有影響。」
冥河繼續等。
玄淵補充道:「現在影響不大。」
冥河反而點頭。
這個答案很正常。
混元金仙初期剛剛悟出來的神通。
真能直接磨死聖人。
洪荒才真的要亂。
可只要「有影響」。
就已經足夠說明這條大道層次極高。
冥河重新看向玄淵。
「你這條路,真走出來了。」
玄淵沒有謙虛。
也沒吹。
「剛開始。」
冥河笑道:「你這『剛開始』,已經把我一尊大羅血神子徹底磨沒了。」
玄淵看他一眼。
「你還有很多。」
冥河笑容停了一下。
這話怎麼聽著有點像。
一個沒了沒關係。
反正還有很多。
冥河搖了搖頭。
「算了,我懶得跟你計較。」
他轉身走向三生門。
走到門口。
又停下來。
「玄淵。」
玄淵抬眼。
冥河說道:「以後真走到混元大羅,來血海找我試試。」
陸沉聽見以後。
心裡立刻警覺。
主動去血海?
沒必要。
玄淵回答道:「有機會再說。」
冥河沉默一瞬。
隨後笑罵道:「你這話和沒答應有什麼區別?」
玄淵神情平靜。
「你聽懂就行。」
冥河大笑著踏上十二品業火紅蓮。
血光沖天而起。
很快消失在北海盡頭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重新看向自己的生死輪。
冥河離開以後。
那種實戰驗證帶來的興奮依舊沒有完全散去。
大羅血神子。
真磨死了。
而且自己從頭到尾消耗並不算誇張。
陸沉低頭看著掌心黑白道輪。
過去一個從來沒被他認真考慮過的問題。
忽然自己冒了出來。
自己現在……
到底有多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