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生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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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長虹停在北海上空。
沒有浩蕩大軍。
也沒有什麼血海異象鋪滿天地。
冥河就一個人。
腳下踩著十二品業火紅蓮。
身後阿鼻、元屠兩柄殺劍都沒有出鞘。
可他真正出現以後。
鎮龍關附近還是迅速安靜下來。
如今洪荒誰都知道。
冥河絕對屬於聖人之下最難纏的那批大能。
血海不枯。
他便極難真正隕落。
再加殺道、血道、億萬血神子,普通准聖根本不願意和他結仇。
寒絕看見來人。
剛剛因為歸墟生死輪升起來的興奮稍微壓下。
他下意識握住長槍。
敖烈從另一側趕來。
低聲說道:「先別亂動。后土祖巫立輪迴時,冥河就在血海,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。」
寒絕瞥了他一眼,「我知道啊,我就是拿著順手。」
敖烈懶得拆穿。
三生門緩緩開啟。
玄淵從裡面走出。
冥河看到他以後。
第一眼便停在玄淵身上。
隨後。
眉頭輕輕皺起。
「你突破了?」
玄淵點頭。
「剛突破。」
冥河沉默了幾息。
這回答聽著隨意。
問題卻很大。
輪迴剛剛建立。
玄淵剛剛突破。
時間靠得實在太近。
冥河當時親眼看見大量幽冥死氣被三生門抽去北海。
後來又察覺到一股極其特殊的生死規則從歸墟方向升起。
這種事情。
他當然要過來看看。
冥河從紅蓮上下來。
目光始終停在玄淵周圍。
「混元金仙?」
「嗯。」
玄淵回答得很簡單。
冥河眼神更加認真。
「沒斬屍?」
玄淵再次點頭。
冥河這次真安靜了。
洪荒如今大部分准聖走的都是鴻鈞斬三屍法。
冥河自己也聽過紫霄講道。
當然知道斬屍大道有多成熟。
可玄淵當初就公開表示要走一條不依鴻蒙紫氣的混元路。
那時候很多人覺得他只是有方向。
真正能不能走通。
誰也不知道。
現在。
路已經邁出第一步。
大羅與混元金仙之間那道門檻。
玄淵真靠自己的大道跨過去了。
冥河看了他很久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難怪通天最近總念叨你。」
玄淵問道:「他念叨我什麼?」
冥河說道:「還能是什麼?你當初跟他說什麼大道慢慢走、先活著再走,現在你真走過去了,他當然想看看你這條路。」
歸墟深處。
陸沉心情有點複雜。
自己當時說那幾句話。
純粹是覺得死了還修什麼道。
怎麼到了這些人耳朵里。
一個比一個能悟。
冥河繼續往前。
剛踏過三生門。
神情忽然停住。
他抬眼。
目光直接落向歸墟最深處。
雖然看不見陸沉本體。
卻能感受到一股與幽冥輪迴截然不同的生死氣息。
冥河臉上的隨意慢慢消失。
「等等。」
玄淵停下。
冥河盯著那股氣息感受了很久。
「你修的到底是什麼?」
玄淵回答道:「歸墟。」
冥河皺眉,「歸墟我以前感受過。」
他當年也曾透過血海、死氣與三生門的聯絡觸碰過一部分歸墟氣息。
沉、寂、吞納、終結。
這些特徵都很明顯。
如今卻多了一種東西。
生命。
冥河修血道。
血本就是生命極其重要的一部分。
所以這股變化在他眼裡更加明顯。
他能夠感覺到歸墟最深處有一輪極其奇特的大道在轉。
一面讓生機旺盛。
另一面又讓萬物走向死亡。
兩個方向彼此相反。
偏偏還處在同一套大道里。
冥河抬手。
掌心浮現一團血光。
血光剛靠近玄淵周圍。
立刻受到生死規則影響。
一部分血氣明顯旺盛。
另一邊則迅速衰敗。
冥河眼神徹底亮起來。
「有意思。」
他看向玄淵。
「你從輪迴里悟出來的?」
玄淵想了一下。
「看了一遍。」
冥河嘴角微微抽動。
看了一遍。
然後就從大羅突破混元金仙?
自己當年在血海里悟殺道、血道,哪個不是耗了無數歲月。
玄淵看后土立個輪迴。
自己順手悟出另一條生死大道。
這種話聽著多少有點氣人。
冥河重新感知片刻。
最後搖頭。
「你這個和后土的六道差得很遠。」
玄淵點頭,「本來就不是一條路。」
冥河看向他,「后土的輪迴收魂、洗前塵、轉真靈。你這東西不管魂,也不管投生。」
玄淵說道:「對。」
冥河問道:「那它管什麼?」
陸沉在歸墟深處想了一會兒。
這門大道剛剛形成。
他自己的理解也在逐漸加深。
最終。
玄淵說道:「生死。」
冥河等了片刻。
發現玄淵真沒打算多解釋。
忍不住說道:「你每次說大道都這麼省字嗎?」
玄淵看了他一眼。
「說多了容易錯。」
冥河先是一愣。
隨後竟然笑出了聲。
「這話倒像你。」
兩人繼續往北冥海方向走。
沿途不少歸墟修士都在遠遠觀察。
冥河也沒擺架子。
他更在意歸墟如今的變化。
輪迴建立以後。
三生門附近的亡魂數量明顯減少。
化劫堂依舊保留。
一些怨氣太重、暫時無法直接進入輪迴的魂,還會先在這裡處理。
引魂燈也依舊在。
只負責讓迷失亡魂找到最近三生驛。
三生驛再將他們送往三生門。
三生門之後。
就是輪迴。
冥河一路看下來。
神情越來越微妙。
「你這裡倒真成渡口了。」
玄淵說道:「渡口可以。」
冥河看向他,「地府不想建?」
玄淵回答得很快,「不建。」
冥河一點也不意外。
要是玄淵真想建。
后土立輪迴那天就有機會。
現在幽冥秩序剛剛出現雛形。
誰先伸手。
都可能拿到巨大好處。
玄淵卻連血海都沒親自去。
北海里趴著。
照樣悟道突破。
冥河想到這裡。
忽然也有些明白玄淵為什麼總說自己不爭。
有些東西。
這頭龜好像真不用爭。
兩人走到一處空曠海域。
冥河忽然停住。
玄淵轉頭。
「怎麼?」
冥河看著他。
「試一招?」
歸墟深處。
陸沉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。
自己剛突破。
大道還沒完全穩定。
冥河又是老牌大神通者。
跟這種人打有什麼好處?
可緊接著。
他又想起剛剛測試歸墟生死輪時的感覺。
陣石、靈藥、玄山終究只是死物。
幽泉老祖那一戰發生在自己突破之前。
如今這門神通真正形成。
還沒碰過同層次對手。
冥河願意主動試。
而且只試一招。
好像確實是個非常安全的測試物件。
更重要的是。
冥河出了名的難殺。
真控制不好力量。
也比把別人直接打沒安全一點。
陸沉想了半天。
玄淵說道:「就一招。」
冥河笑了。
「放心,我也沒準備在你家門口跟你拼命。」
他抬手。
一滴血從指尖落下。
血珠剛剛離開。
立刻在半空膨脹。
血肉、骨骼、經脈、元神氣息迅速成形。
短短數息。
一名和冥河長得近乎一樣的血袍道人已經站在兩人中間。
氣息一路上漲。
金仙。
太乙。
大羅。
直到大羅初期才停下。
寒絕遠遠看見。
眼睛都亮了。
「血神子?」
敖烈也認真起來。
冥河的血神子在洪荒太有名。
分化數量極多。
每一尊都帶著本體一部分血海印記。
單獨一尊未必可怕。
真正麻煩的是殺之不盡。
眼前這一尊。
明顯屬於冥河專門強化出來的血神化身。
冥河退開一段距離。
看向玄淵。
「來吧。」
血神子睜開雙眼。
濃鬱血煞迅速鋪開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也第一次把完整的歸墟生死輪。
對準了一尊真正的大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