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上空。
那片從幽冥一路飛來的功德金光越來越近。
數量遠遠比不上后土身化輪迴時得到的無量功德，放在普通大羅眼裡卻已經相當可觀。
三生門附近。
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，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便捷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瀾霜、寒絕、敖烈等人同時抬頭。
寒絕剛剛看見金光，眼睛就亮了起來。
寒絕說道：「這次總該是好東西吧？輪迴都立了，咱們三生門收了這麼多年亡魂，多少也算幫上忙了啊。」
敖烈說道：「你小點聲。每次你覺得天上掉好處，我都覺得後面還得跟著點麻煩。」
寒絕轉頭看他，「你跟帝君待久了以後，怎麼也變成這樣了？」
敖烈神情平靜，「活得久一點，總沒壞處。」
寒絕一時語塞。
這話確實很歸墟。
三生門前。
玄淵舊殼同樣抬頭。
歸墟最深處，陸沉剛剛突破混元金仙，心情還處於極其舒暢的狀態，看見功德過來，倒沒有像以前一樣第一時間警覺。
如今后土輪迴已成。
這部分功德來源也非常清楚。
三生門長期儲存亡魂、三生驛引導迷失死魂、歸墟在輪迴出現以前給大量真靈留下停留之處，這些都是實際發生過的事情。
天地給一點見證功德。
很合理。
只要別再往自己身上掛個什麼幽冥帝君之類的稱號就行。
功德金光來到歸墟以後，並未全部湧向陸沉。
大約七成直接落在三生門上。
黑色巨門輕輕震動。
原本連線幽冥的那條裂縫迅速穩定，道紋也比過去清晰許多。
以後亡魂從三生驛來到三生門，再從這裡進入輪迴，路明顯順暢很多。
還有兩成功德落入歸墟引魂燈。
白色燈火輕輕跳動。
燈芯周圍多了一圈淡金色紋路。
引魂範圍並未突然擴大，燈火本身卻更加穩定。
過去魂魄太弱，可能看見燈以後還沒來得及趕到三生驛便先一步消散。
如今只要真正照見魂火，自身魂體就能得到一絲極淡庇護。
時間不長。
關鍵時候卻足夠多撐一段路。
剩餘一成功德則順著三生門因果，落向歸墟海眼。
陸沉原本已經做好拒絕的準備。
仔細感受以後，又停了下來。
這部分功德純粹得很。
裡面沒有什麼帝位、職責、統御亡魂之類的東西。
只有一種天地對生死大道見證者的反饋。
陸沉想了想。
「這可以收。」
功德落入海眼。
沒有直接提高境界。
生死歸墟大道卻變得更加穩定。
剛剛突破混元金仙時還有些躁動的法力，也迅速平復下來。
陸沉感受片刻。
相當滿意。
修為自己漲。
功德幫忙穩定。
這才舒服。
他很快把功德的事情放到一邊。
眼下最值得研究的，還是剛剛出現的歸墟生死輪。
這門本命神通從自身大道里孕育，和普通系統獎勵的法門完全不同。
陸沉不用重新學習。
念頭一動。
生死輪便會自然運轉。
可究竟能發揮到什麼程度。
還得試。
歸墟最深處。
陸沉先把一塊早已報廢的陣法石碑移到面前。
石碑過去承載過鎮龍關外圍陣紋，後來被黑水侵蝕，內部靈性已經損失三成左右。
陸沉抬手。
生死輪緩緩出現在掌心。
黑白兩面彼此交錯。
中央灰色歸墟道韻沉靜流動。
「先試死輪。」
陸沉心念微動。
黑色一面緩慢轉動。
一縷死亡道紋落在石碑上。
石碑外表看起來變化很小。
內部卻完全不同。
原本還能夠勉強維持的陣紋開始迅速暗淡，靈性一層層衰敗。
過去陸沉單獨使用死亡法則，也能做到這一點。
如今死輪卻更加順暢。
他只需要轉動道輪。
死亡規則就會持續作用。
根本不用一縷一縷重新施法。
十息以後。
整塊石碑里的陣法靈性徹底消失。
百息以後。
連材質本身蘊含的先天靈性都開始衰敗。
陸沉立即停手。
「比以前方便多了。」
而且持續消耗比單獨施展死亡法則低得明顯。
這只是死物。
接下來得試生輪。
陸沉神念掃過歸墟內界。
最後還是沒拿正常生靈做實驗。
他從寶庫司找來一株前些年遭受死氣侵蝕、已經瀕臨枯死的靈藥。
根部還有一點生機。
葉片大部分已經灰敗。
正常情況下。
送到學宮藥院慢慢溫養幾千年，大概還能救回來。
陸沉將白色生輪轉向靈藥。
一縷翠綠法則落下。
最開始。
只有根部輕輕動了一下。
數息以後。
原本微弱得快要感受不到的生命氣息迅速增強。
灰敗葉片並未重新變綠。
已經徹底死亡的部分依舊保持原狀。
可根部旁邊。
一片新芽緩慢鑽出來。
隨後是第二片。
陸沉眼神越來越亮。
「恢復的不是損壞部分。」
「它讓剩下的生命繼續長。」
這效果反而更加穩定。
若是強行逆轉已經徹底死亡的部分，牽扯的規則只會更多。
如今生輪負責強化現存生機。
足夠用了。
陸沉又拿自己試了一下。
當然。
不可能真把龜腿砍下來。
他從龜甲邊緣逼出一道細小傷口。
對於玄龜本體來說，這種傷勢連擦傷都算不上。
生輪一轉。
傷口瞬間閉合。
陸沉繼續擴大。
這次劃開一條數十丈傷痕。
鮮血剛剛流出。
白色道輪已經轉過。
血肉迅速生長。
十幾息以後。
傷口徹底恢復。
陸沉低頭看著完整龜甲。
心情越來越好。
龜殼已經夠硬。
現在恢復也上來了。
別人真想打自己。
得先破防。
破了還得壓過生輪恢復。
想到這裡。
陸沉忽然產生一個非常簡單的想法。
自己以後是不是可以稍微少挨一點？
過去他遇見強敵，習慣已經完全固定。
先防禦。
判斷對方能不能打穿自己。
打不穿就繼續耗。
能打穿就跑。
攻擊通常只負責把人趕走。
如今幽泉老祖已經證明。
死亡法則真能殺大羅。
生死輪又進一步把這種能力完整化。
陸沉再次抬手。
黑色死輪緩緩轉動。
他看著道輪。
突然覺得自己過去似乎把「玄龜」兩個字理解得太徹底了。
玄龜肉身強橫。
當然適合防守。
可肉身強橫也意味著。
自己有足夠時間讓死輪慢慢磨對方。
別人一劍下來。
自己龜殼扛住。
自己生輪恢復。
對方繼續一劍。
自己繼續恢復。
與此同時。
死輪一直落在對方身上。
法力衰敗、元神衰敗、生機衰敗、大道活性也跟著下降。
打到最後。
誰難受？
陸沉只是推演一下。
自己都沉默了。
「這個打法……」
「好像挺缺德。」
可確實安全。
甚至很適合他。
正面爆發容易暴露底牌。
一招一式和別人拼命，同樣存在意外。
自己完全可以繼續發揮玄龜優勢。
讓別人先打。
然後讓死輪慢慢轉。
對面越著急。
消耗越大。
自己越安全。
陸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。
當然。
只在歸墟里想還不夠。
最好找個能夠承受一點力量的東西試。
普通靈藥、陣石已經測不出真正效果。
陸沉神念向外掃了一圈。
最後落在北冥海一片專門給學宮測試神通的荒山上。
這座玄山常年被陣法加固。
金仙修士全力攻擊都很難直接毀掉。
正好。
舊殼玄淵從北冥道宮走出。
來到玄山附近。
寒絕還在忙三生門的事情。
暫時沒人跟過來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心念一動。
生死輪透過舊殼顯化。
黑色死輪先轉。
玄山沒有發生爆炸。
山體也沒晃。
只是內部那條小型靈脈迅速暗了下去。
靈氣流動速度越來越慢。
陣法紋路也開始失去光澤。
十息。
百息。
數百息以後。
整座山像突然經歷了極其漫長的歲月。
石質變脆。
靈性枯竭。
連山體內部的金仙級加固陣法都出現大片失效。
玄淵輕輕抬手。
只用普通法力碰了一下。
轟隆！
萬丈玄山自己塌了。
遠處幾名學宮修士嚇了一跳。
寒絕也被動靜吸引過來。
他剛落地。
便看見面前已經徹底垮掉的玄山。
寒絕看向玄淵，「帝君，您幹什麼了？」
玄淵低頭看看廢墟。
「試招。」
寒絕眼神一下亮了。
「就是之前弄死幽泉那種？」
玄淵說道：「差不多。」
寒絕立刻往前湊了兩步。
「帝君，這招叫什麼啊？」
「歸墟生死輪。」
寒絕把名字念了一遍。
越念越覺得有氣勢。
他低頭看向那座連一點靈氣都快找不到的玄山，又忍不住問道：「這山怎麼塌的？我剛才連大動靜都沒感受到啊。」
玄淵回答道：「裡面先死了。」
寒絕聽得後背一陣發麻。
裡面先死。
然後外面自己塌。
他又想起幽泉老祖那一頭瞬間變白的頭髮。
感覺更加清楚。
「帝君。」
寒絕猶豫一下。
「我突然覺得您以前一直讓我們少打架，真挺仁慈的。」
玄淵看了他一眼。
「現在也少打。」
寒絕馬上點頭，「明白明白。」
他嘴上答應得快。
心裡卻已經翻騰起來。
帝君以前最出名的是什麼？
龜殼。
羅睺打過。
鯤鵬拍過。
太一混沌鍾也震過。
大家一直都知道玄淵帝君防禦恐怖。
如今再看。
防禦恐怖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真逼到帝君動手。
大羅後期都能死得無聲無息。
寒絕越想越興奮。
剛想再問幾句。
遠處三生門突然傳來一道極其熟悉的血煞氣息。
寒絕神情一變。
玄淵也抬起頭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第一時間認出來人。
血海。
冥河。
「他怎麼來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