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迴運轉以後。
第一批亡魂很快開始大規模進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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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生門積累多年的魂一下少了大半。
過去總顯得有些陰冷擁擠的區域。
第一次空曠下來。
瀾霜等人還有些不習慣。
陸沉卻顧不上這些。
系統的完整觀摩已經到了最關鍵階段。
石生進入輪迴的整個過程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魂魄。
前塵。
因果。
真靈。
六道。
新生。
過去這些東西在陸沉認知里各自分開。
死亡就是死亡。
生命就是生命。
歸墟負責終結。
輪迴負責重新投生。
如今真正從大道層面看完整個過程。
他忽然發現。
這些東西從來都沒真正斷開。
一名生靈死亡。
肉身回歸天地。
元神、魂魄進入幽冥。
洗去已經結束的一世。
保留真靈。
再透過輪迴重新獲得生命。
新生命成長。
最後又會死亡。
一圈。
完整閉合。
陸沉神念停在這條迴圈上。
久久沒有移動。
他元神一側。
死亡法則已經極其凝實。
生命法則種子則還很弱小。
可當六道第一次將真靈送回洪荒。
那粒翠綠色種子忽然亮了。
生命。
這一次陸沉真正看見了生命如何從死亡之後重新出現。
系統給予的觀摩資格像開啟一道過去一直封閉的門。
大量關於生命大道的感悟開始湧入元神。
陸沉沒有急著吸收。
先看。
一粒真靈進入人道。
新生人族出現。
一粒真靈進入獸類輪域。
新的海獸在東海誕生。
越來越多。
生與死之間的斷口被不斷連線。
陸沉看著看著。
心裡卻逐漸冒出另一種感覺。
歸墟……
好像一直也在做類似的事。
當然。
歸墟不會讓真靈轉世。
可歸墟內界這些年的變化。
同樣存在一條他過去很少認真觀察的迴圈。
靈草死亡。
腐爛。
靈性回歸土地。
過一段歲月。
原本枯萎靈草所在的位置，又會長出新的草木。
海獸死亡。
屍身被歸墟內界分解。
血肉化作靈氣與土壤養分。
多年以後。
其他生靈依靠這些靈氣成長。
一條靈脈衰敗。
逸散的本源重新沉入天地。
某個遙遠區域。
新的小型靈脈可能因此誕生。
過去陸沉一直把這些當成洞天自然演化。
如今看著輪迴。
那些早已存在的變化突然擁有完全不同的意義。
歸墟。
代表結束。
可結束以後。
留下來的東西從來沒有真正憑空消失。
它們會沉下去。
分解。
歸一。
然後在漫長歲月以後。
成為下一次新生的根基。
陸沉神念重新落向歸墟海眼。
這個地方過去給他的感覺始終只有深、靜、沉。
吞進去的東西越來越多。
如今。
他第一次看見另外一邊。
海眼最深處。
大量被歸墟消磨過的純粹靈性並沒有完全消失。
它們散進歸墟內界。
成為山川、海水、靈脈、草木繼續生長的一部分。
死亡的盡頭。
原來一直藏著生命。
陸沉整隻龜都安靜了。
「我以前……」
「好像只看了一半。」
這句話出現。
元神里那條死亡道紋忽然震動。
生命法則種子也同時發光。
一黑。
一綠。
兩種完全相反的氣息開始主動向中央靠近。
中央正是歸墟大道。
第一次接觸。
轟！
歸墟海眼震動。
北冥海掀起大片潮汐。
陸沉沒有阻止。
因為這次融合與先前吞死亡規則的感覺完全不同。
死亡落入歸墟。
很順。
生命進入歸墟。
最開始卻有明顯排斥。
歸墟不斷把生命氣息往下壓。
生命法則種子則不斷從灰黑道韻中冒出來。
壓下去。
再生。
繼續壓。
繼續長。
陸沉看了半天。
忽然覺得這種變化有點眼熟。
剛才輪迴里。
真靈不也是這樣？
一世結束。
重新投生。
死亡壓到終點。
生命又從終點之後出現。
陸沉心念一動。
這一次沒有繼續讓歸墟壓制生命。
反而主動給那粒種子留出一條路。
翠綠光芒瞬間穿過灰黑道韻。
與此同時。
死亡法則從另一邊落下。
一生。
一死。
兩道規則繞著歸墟開始旋轉。
最開始速度很慢。
一圈以後。
明顯穩定。
第二圈。
生命法則迅速增長。
第三圈。
死亡道紋也更加完整。
陸沉元神深處。
系統提示開始不斷浮現。
【生死大道完整觀摩完成。】
【死亡法則趨於圓滿。】
【生命法則正式入門。】
【歸墟大道正在重新解析「終結」與「新生」。】
陸沉心神已經完全沉入其中。
外界三生門還在送魂。
后土還在穩定六道。
洪荒無數大能都在看這場開天以來從未出現過的大變化。
陸沉卻感覺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。
他只看著元神前方那一黑一綠兩道規則。
死亡到極致。
所有生機歸零。
繼續向下。
就是歸墟。
歸墟消磨雜亂。
留下最純粹的根本。
根本積累到一定程度。
新的生命重新出現。
生。
死。
歸墟。
三者第一次連成一條完整大道。
陸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名字。
「生死歸墟……」
聲音落下。
一黑一綠兩道法則同時向中央收攏。
灰黑歸墟大道猛然一震。
背後。
一道巨大的黑白輪影緩緩浮現。
輪影與后土六道完全不同。
它沒有六層。
也不承載亡魂。
更不決定真靈下一世去哪裡。
這裡只有兩面。
一面生。
一面死。
中央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歸墟。
生機落入其中。
可以轉死。
死亡沉到盡頭。
也能再孕新生。
陸沉睜開眼。
系統光幕終於出現最後結果。
【大道推演完成。】
【宿主獲得：生死歸墟大道雛形。】
【當前大道層次：一轉未成。】
【死亡法則：圓滿邊緣。】
【生命法則：入門。】
陸沉盯著「雛形」兩個字。
沒有失望。
反而相當滿意。
這東西是他自己的路。
后土看見萬魂無歸。
悟出輪迴。
自己看完整個死亡、真靈、再生的過程。
結合歸墟本身。
才有這條大道。
誰也替不了。
更加明顯的變化。
出現在修為上。
陸沉過去一直停在大羅圓滿。
體內法力早已超過普通大羅層次。
大道卻始終欠缺真正跨出去的那一步。
如今生死歸墟雛形形成。
那道橫在前方無數歲月的屏障。
忽然出現第一條裂紋。
陸沉眼神一變。
「等等。」
裂紋越來越多。
咔嚓。
一聲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的大道輕響。
大羅極限。
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