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古殿。
大門已經開著。
后土剛剛出現在不周山附近。
殿內十一位祖巫便同時感應到了。
帝江第一個走出來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，ᴛᴛᴋᴀ🅽.ᴛᴡ任你選 】
隨後是燭九陰、玄冥、共工、祝融。
其他祖巫也陸續現身。
平時盤古殿很少這麼齊。
巫族如今與妖族摩擦越來越多。
十二祖巫各自都要坐鎮一方。
這次卻全回來了。
后土看到這個陣勢。
腳步稍微停了一下。
共工最先開口，「你可算回來了啊，再不回來，大兄都準備去血海撈你了。」
帝江看了共工一眼。
「少說兩句。」
共工馬上閉嘴。
后土卻笑了一下，「冥河沒為難我。」
玄冥走到她身邊。
上下看了好幾遍。
確定后土氣息完整。
這才輕輕鬆了口氣。
玄冥說道：「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麼？先去北海，後來又滿洪荒跑，最後直接鑽進幽冥血海。燭九陰說你的大道一直在變化，我們想找你都找不到。」
后土看向眾人。
她知道。
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了。
而且也沒必要瞞。
「進去說吧。」
十二祖巫重新進入盤古殿。
殿內沒有外人。
帝江坐在最上方。
后土則站在中央。
她從石生開始講。
一個剛剛誕生沒多久的人族少年。
為了救弟弟死在凶獸手裡。
魂魄機緣巧合飄到三生門。
想回家。
回不去。
說到這裡。
共工皺眉說道：「死人回不去很正常啊，肉身都壞了，還怎麼回？」
后土點頭說道：「我一開始也這麼想。」
她繼續講。
三生門裡的龍漢亡魂。
有人想回族地。
有人想看自己種下的樹。
還有人已經什麼都放下，只想知道自己以後該往哪裡去。
再往後。
三生驛開始引魂。
幽泉搶魂。
幾十萬魂從萬魂幡里重新出來。
很多連名字都忘了。
盤古殿裡漸漸安靜。
祝融最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。
聽到後面。
也收起了隨意神情。
后土繼續說道：「後來我離開北海，看了人族、妖族、巫族，也看了那些死後還能儲存元神的大能。」
燭九陰問道：「你看到了什麼？」
后土回答道：「強者死後依舊能找自己的路，弱小生靈沒有這個能力。屍身可以歸地，靈氣可以歸天地，真靈卻只能四處飄散。」
「我順著大地下面的死氣一路找，最後去了血海。」
帝江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所以你的大道變化，來自幽冥？」
后土說道：「來自我一路看見的這些東西。」
她沒有提玄淵給過什麼答案。
因為玄淵從始至終也沒有直接告訴她輪迴該怎麼立。
后土說道：「血海下面積著太多魂。龍漢時期的、凶獸時期的，還有更多連來歷都看不清的殘魂。」
「他們一直在那裡。」
「有些散了，有些沉著，還有些只剩一點真靈。」
「我在那裡想明白了一件事。」
盤古殿內。
十一位祖巫同時看向她。
后土慢慢說道：「死後應該還有一條路。」
共工下意識問道：「什麼路？」
后土抬眼。
「輪迴。」
這兩個字落下。
盤古殿裡的盤古氣息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燭九陰神情第一時間變了。
他修時間大道。
當「輪迴」真正被后土說出來的一刻。
時間長河裡立刻產生極其微弱的反饋。
燭九陰閉上眼。
順著那一點未來痕跡向前看。
很模糊。
遠比他平時推演普通未來艱難。
因為這條路還沒有真正成形。
可越往前。
燭九陰臉色越沉。
帝江第一時間察覺。
「二弟，看到了什麼？」
燭九陰猛地睜開眼。
他先看后土。
許久才說道：「代價很大。」
共工皺眉，「多大？」
燭九陰緩緩搖頭，「看不完整。我只看到她和整個洪荒大地、幽冥、無盡亡魂綁到了一起。」
祝融問道：「能成嗎？」
燭九陰沉默。
隨後說道：「有可能。」
共工頓時咧嘴。
「那不就行了？后土找到自己的大道，這是好事啊。」
帝江卻沒有笑。
他一直看著后土。
「大道怎麼立？」
后土回答道：「還在想。」
帝江問道：「需要什麼？」
后土沉默片刻。
「需要一個能夠承載天下亡魂、維持生死迴圈的根基。」
盤古殿內。
氣氛瞬間變了。
玄冥最先聽懂。
她臉色輕輕發白。
「你準備拿什麼承載？」
后土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段時間她已經推演過很多次。
靈寶。
陣法。
地脈。
幽冥。
這些都可以成為一部分。
可都無法真正撐起完整迴圈。
輪迴牽扯的是整個洪荒。
普通靈寶承不起。
哪怕先天至寶。
也只是寶物。
需要一個與大地、死亡、眾生天然相連的載體。
她自己。
最合適。
后土的沉默已經給了答案。
玄冥一下站起來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
這句話來得極快。
共工也愣住。
「等等。」
「后土，你不會想拿自己填進去吧？」
祝融神情徹底嚴肅，「你可別胡來啊。」
帝江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。
他的臉色卻越來越沉。
后土看著他們。
心裡反而升起一股暖意。
十二祖巫平時爭吵很多。
共工和祝融更是隔一段時間就得打一場。
可到了這種時候。
沒人關心輪迴立起來以後巫族能得到多少好處。
他們第一反應只有一個。
后土會不會出事。
后土輕聲說道：「我還沒有真正決定。」
帝江終於開口。
「那就別決定了。」
后土愣了一下。
帝江聲音很沉。
「這條道，我們不要。」
「天地功德也不要。」
「什麼輪迴、幽冥，都和巫族沒關係。」
共工馬上點頭。
「對啊，你要是覺得那些魂可憐，大不了我們在大地下面給他們挖個更大的地方。巫族別的不多，力氣多。」
祝融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那腦子就想到挖坑？」
共工瞪眼，「那你有更好的辦法？」
祝融張了張嘴。
又閉上。
他還真沒有。
玄冥拉住后土的手。
「你先留在盤古殿，別再去幽冥。」
后土看著眾人。
「可那些魂……」
帝江直接說道：「洪荒這麼多年都這樣過來了。」
「少一條輪迴，天地也沒塌。」
后土安靜下來。
盤古殿內。
誰都沒有繼續說話。
這個回答。
她第一次無法立刻反駁。
因為帝江說的是事實。
洪荒自開天至今。
確實一直沒有真正輪迴。
天地照樣在執行。
無數生靈照樣出生、修煉、繁衍。
少了這一環。
洪荒不完整。
卻依舊存在。
帝江看出后土的動搖。
聲音稍微放緩。
「你想悟自己的大道，大兄支援。」
「你想去血海、北海、天涯海角看，大兄也不攔。」
「可要拿自己的命去補天地缺口。」
帝江看著后土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
后土低下頭。
手掌輕輕握緊。
石生那張年輕的臉。
卻在這一刻重新浮現在她腦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