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媧離開北海之後，那道造化清氣很快消失在洪荒天際。
歸墟重新恢復往日景象，三生門依舊有人進出，北冥海潮聲平緩，幼族院裡的年輕修士也很快把這位未來聖人的到來拋到腦後，該修煉修煉，該闖禍闖禍。
只有陸沉沒有馬上繼續閉關。
歸墟最深處，龐大的玄龜本體靜靜伏在海眼之中，一雙眼睛卻始終落在不遠處那層舊殼上。
那道補天因果紅線仍然存在。
從遙遠洪荒延伸而來，先在舊殼外纏繞三圈，才有一部分極淡氣息繼續向本體延伸。
比起女媧來到歸墟之前，指向本體的那一部分已經弱了許多。
陸沉對此很滿意。
這說明他養了這麼多年的舊殼終於真正開始發揮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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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這樣下去，等舊殼的身份更完整，未來女媧沿著北海玄龜的因果找到歸墟時，第一眼看到的只會是它。
陸沉想到這裡，本來已經準備收攏元神繼續修煉，可心中卻又浮現出女媧離開前自己產生的那個念頭。
用舊殼補天。
拿功德。
這兩個念頭一旦碰到一起，就像北冥海底忽然冒出的一串氣泡，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
陸沉重新睜開眼。
「等等。」
「這好像真能做。」
過去他一直預設未來補天是一場純粹死劫。
天塌了。
女媧來北海。
玄龜被斬。
四條腿拿去撐天地四極。
自己當場涼透。
所以這麼多年來，他所有努力都圍繞一個目標。
讓舊殼頂替身份。
讓本體藏進歸墟。
等那道補天因果真正落下時，女媧砍錯目標，自己趁機脫身。
這條路當然沒問題。
可現在再想，似乎還差了一點。
舊殼本來就是自己的。
上面的羅睺劫紋是自己扛出來的。
三生門功德落在自己身上以後，也是自己主動煉進舊殼。
三族火種、始麒麟地脈、后土承地善因，這些全部屬於玄淵帝君這一路積累下來的真實因果。
以後若天地四極真的缺支撐，自己主動拿這具舊軀去頂上，這件事情怎麼算都該有自己一份功勞。
系統光幕適時出現在元神深處。
【檢測到宿主對未來補天承命產生全新推演。】
【正在判定因果歸屬。】
陸沉立刻認真起來。
片刻之後，新的文字緩緩浮現。
【宿主舊殼源自自身蛻下之軀，其承命因果、本源因果、天地身份皆歸屬於宿主。】
【若未來天地四極失衡，宿主主動以舊軀承擔四極鎮壓，可視為宿主主動補全天地。】
【所得四極鎮天功德，直接歸宿主所有。】
陸沉安靜了。
整整十幾息，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隨後，那雙巨大的玄龜眼眸一點點亮了。
「還真行？」
系統沒有回應。
規則已經寫得夠明白。
舊軀只是他自己蛻下的一部分。
將來拿去做什麼，本質上都屬於陸沉本人出手。
若主動鎮四極，天地自然會把那份功德記到陸沉頭上。
這一下，整件事情的味道瞬間變了。
過去的補天畫面，是有人拎著刀跑北海找他。
現在的畫面，卻隱約變成了天地出了問題以後，他拿一具早已準備好的舊軀出去補缺。
本體不用死。
真正四條腿繼續留著。
舊軀完成承命。
甚至還能收下一筆足以讓洪荒無數大能眼紅的天地功德。
陸沉越想，眼神越亮。
「這哪裡還是單純替命。」
「這舊殼還能廢物利用？」
那層舊殼安靜伏在旁邊。
似乎感應到陸沉對它的關注，承命紋極其輕微地亮了一下。
陸沉看見這一幕，心裡那點興奮頓時緩了一些。
這殼已經開始長靈性了。
當著人家的面琢磨以後拿它去撐天，好像多少有點缺德。
可轉念一想。
舊殼本來就是自己。
本源同出一體。
真到了那一天，它完成自己的天命承載，自己本體活下來，功德也歸於同一份根源。
從大道角度看，這依舊屬於一次完整蛻殼。
只不過以前蛻下來的殼隨手丟掉。
這一次準備拿去撐天。
陸沉想通以後，心情重新順暢起來。
「先別急。」
「現在只有殼。」
「天地未來要的是四條腿。」
這個問題非常現實。
龜甲再真實，也不能突然從邊上剁出四條完整支柱。
未來四極承命，必須得是一具完整玄龜之軀。
龜首可以少點用處。
龜甲可以繼續承劫。
四足絕對不能缺。
陸沉盯著舊殼看了許久。
「看來以後還得給你把身體補回來。」
舊殼深處那縷天命靈性又輕輕動了一下。
也不知道聽沒聽懂。
系統隨之浮現新的灰色資訊。
【玄龜舊殼當前尚不足以完整承擔天地四極。】
【完整承天路線暫未開啟。】
【建議宿主繼續提高舊殼身份、承地因果、天命真實性。】
陸沉沒有急著追問。
巫妖量劫才剛剛開始露出氣象。
不周山現在還好好立在天地中央。
時間還夠。
真正讓他心情發生變化的，是系統剛剛給出的功德判定。
以前那場未來死劫像一柄始終懸在頭頂的刀。
如今刀還在。
可刀下面多出了一堆金光閃閃的天地功德。
陸沉忽然覺得。
這件事可以認真規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