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第一時間察覺。
心中頓時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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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媧的機緣開始動了。
他沒有出聲提醒。
也沒有故意引導。
這種聖人大道機緣，越插手越容易沾上巨大因果。
陸沉只負責讓她看。
看完悟出什麼，全是她自己的事。
女媧來到一處學堂外。
裡面正在講各族基礎肉身差異。
學宮教習是一名海靈族老者。
他在石壁上畫出龍、鳳、麒麟以及數個普通小族的大致經脈結構，教孩子們怎樣避免用自己族群的修煉方式強行套到別人身上。
女媧站在窗外聽了許久。
一個孩子忽然舉手。
那是個長著羽翼，卻又帶著淡淡龍鱗特徵的混血幼童。
「先生，我和他們都不一樣，那我算什麼？」
老教習顯然早就見慣這類問題。
「先按你自己的身體練。」
「族籍想怎麼記，成年以後自己選。」
孩子追問：「那我算龍還是鳥？」
教習笑罵：「你先把今天功課做完再想這麼大的事。」
學堂里頓時笑成一片。
女媧卻站在那裡久久沒有移動。
她望著那名幼童。
又看向周圍各種族群。
造化大道忽然產生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。
血脈決定肉身。
天地決定根腳。
可「生靈」本身，似乎還有更深的東西。
會學習。
會選擇。
會改變。
會在原本傳承之外走出自己的路。
如果一種生靈從誕生之初便沒有龍鳳麒麟那樣強大的先天肉身，沒有固定的水火地脈權柄，卻擁有足夠廣闊的成長可能，會怎樣？
這個念頭只是輕輕一閃。
女媧整個人忽然安靜下來。
周圍造化氣息卻越來越濃。
一株普通草木受到氣機影響，轉眼便經歷發芽、生長、開花、結果。
幾隻小獸好奇圍過來。
女媧低頭看著它們。
其中一隻小鳳眨著眼問：「前輩，你為什麼一直看我們？」
女媧蹲下身，與它平視。
「我在想一件事。」
小鳳好奇：「什麼？」
女媧笑了笑：「生靈為什麼會成為生靈。」
小鳳歪頭。
顯然沒聽懂。
旁邊小黑龍卻一本正經道：「因為生出來了。」
女媧愣了一瞬。
周圍孩子哄堂大笑。
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。
可笑過之後，那句話卻像一道微小閃電落入造化大道。
生出來了。
聽起來簡單得近乎可笑。
可造化大道最核心的地方，不就是「從無到有，讓新的生命真正誕生」嗎？
過去她研究的是怎樣賦予草木靈性。
怎樣修補生命本源。
怎樣讓已有生靈完成蛻變。
可她真正要走的那一步，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局限於已經存在的族群。
女媧緩緩站起身。
她的目光第一次越過幼族院這些孩子。
像在看某種尚不存在於洪荒的未來。
陸沉安靜站在後面。
他知道。
女媧距離那場真正改變洪荒的大機緣。
已經越來越近。
就在此時。
寒絕從另一邊走來，手裡提著剛修完地板的兩名年輕人。
「帝君，已經修好了。」
陸沉點頭。
女媧回過神，看向寒絕身後兩個灰頭土臉的傢伙。
忽然輕聲問：「玄淵道友，您當初建立幼族院時，就想過他們會長成今天這樣嗎？」
陸沉沉默一下。
「沒想那麼遠。」
女媧看向他。
「那道友當初想的是什麼？」
陸沉回答得很自然。
「先別死。」
女媧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