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媧進入歸墟後,並未立刻前往北冥道宮。
她對這裡的一切都很感興趣。
龍漢量劫時期,歸墟的名字便已經傳遍洪荒。
後來羅睺敗亡、紫霄三講、妖庭建立,歸墟始終保持著一種非常奇特的存在方式。
不爭洪荒中心。
不領萬族氣運。
可每次大勢變化,總能看到這座三生門依舊開著。
女媧一路向前,舊殼法相陪在一旁。
陸沉真正的本體則沉在歸墟最深處,混沌歸墟胎息已經運轉到極致。
女媧如今還未證聖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超方便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可擁有鴻蒙紫氣之後,她對天機與因果的感應已經遠超普通准聖。
陸沉不想冒任何風險。
於是舊殼在外。
本體往裡。
兩者之間的聯絡再次被歸一養殼法壓淡一層。
女媧走過鎮龍關後,忽然停下腳步。
她回頭看向舊殼法相,眼中帶著一點好奇:「玄淵道友,紫霄三講時,伏羲兄長便說道友每次去的都只是一道法相,如今看來,這道法相與我第一次見時又有不同。」
陸沉心頭微動。
「哪裡不同?」
女媧認真看了幾息:「更像真人。」
陸沉聽見這四個字,心情瞬間好了不少。
未來補天執行者親口評價舊殼「更像真人」。
這比普通萬族念一萬遍玄淵帝君都更有價值。
女媧繼續道:「第一次紫霄宮時,我還能隱約感覺到道友法相背後另有根源,如今再看,只覺得前輩便站在這裡。」
陸沉壓住心中喜意,表面只淡淡道:「修行有所進益。」
女媧點頭。
她也沒有繼續追問別人的核心大道。
可就在兩人對話間,舊殼上的歸一紋路再次自行調整。
女媧剛才那一縷試探性的感知落來時,陸沉甚至還沒來得及主動遮掩,舊殼便已經自然展開數層因果。
第一層是紫霄三講。
第二層是龍漢承劫。
第三層是歸墟萬族。
第四層是三生門。
任何一道都真實存在。
任何一道都屬於玄淵帝君。
女媧神念一路看下來,只會得到同一個結論。
眼前之人就是北海歸墟之主。
至於真正本體所在。
那條線早已被無數真實因果遮得越來越遠。
陸沉心裡忍不住贊了一句。
好殼。
沒白養這麼多年。
兩人繼續往內走。
途中,一名剛從學宮出來的年輕龍族看見陸沉,立刻停下行禮:「弟子拜見帝君。」
陸沉點頭。
那年輕龍族又向女媧恭敬行禮:「見過女媧前輩。」
女媧看著對方離開,忽然問道:「他是當年龍漢量劫時進入歸墟的龍族?」
瀾霜跟在後面,恭敬回答:「他的父輩是,自己出生在歸墟。」
女媧有些意外:「出生在這裡?」
瀾霜點頭:「如今這樣的年輕人很多,龍、鳳、麒麟以及各族後輩都有。」
女媧腳步緩了一些。
她一路向內。
看見一條年輕小龍與草木靈族修士共同在靈田裡布雨。
看見一隻寒凰飛過北冥海,背上還坐著兩個海靈族孩子。
更遠處,幾頭麒麟幼獸正在跟玄甲龜族年輕人一起搬山石。
這些景象放在現在似乎並不稀奇。
可女媧經歷過龍漢量劫。
她很清楚那時候的洪荒是什麼樣。
龍族見到鳳族,很多時候連理由都不需要便會開打。
走獸與飛禽之間也因為兩大霸族爭鬥結下無數血仇。
如今短短一個時代過去。
這裡的年輕生靈已經可以如此自然地生活在一起。
女媧輕聲問:「他們不會因為祖輩舊仇爭鬥?」
瀾霜回答:「會吵,也會打。」
女媧一怔。
瀾霜嘴角帶上一點無奈笑意:「多數時候因為靈果、演武排名、誰占了修煉池這類事情,真涉及祖輩因果,化劫堂有記錄。」
陸沉在旁邊聽著都覺得很符合歸墟現實。
幼族院那群傢伙從小打到大。
想讓他們完全不打架,根本不可能。
只要別動不動上升到滅族血仇,陸沉就懶得管。
女媧卻笑了。
「這樣也好。」
說話間。
一股極淡造化氣息從她身上自然散開。
路邊一朵原本含苞的水花緩緩綻放。
舊殼法相離她最近。
那股造化氣息觸碰到龜甲因果後,舊殼深處那一縷天命靈性竟然主動產生了回應。
陸沉心頭一跳。
下一瞬。
玄黑法相竟自行側過身,替女媧讓開了前方道路。
這個動作太自然。
自然到女媧完全沒覺得異常。
她只當玄淵道友準備帶路。
陸沉卻看得清清楚楚。
剛才自己沒動。
舊殼自己判斷了女媧前進方向,然後做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待客動作。
這種行為戰鬥上毫無價值。
放在陸沉眼裡,卻比舊殼突然學會一門大神通還讓他高興。
越自然。
越像活人。
越好。
女媧忽然轉頭看他:「玄淵道友?」
舊殼法相停在前方。
陸沉接過控制,平靜道:「幼族院就在前面。」
女媧順著方向看去。
那裡傳來一陣嘈雜的孩子叫聲。
隨後是一聲寒絕的怒喝。
「誰又把演武場地板炸了!」
女媧眼中浮現笑意。
「歸墟的幼族院,似乎比我想像中熱鬧。」
陸沉聽著前面雞飛狗跳的動靜。
沉默片刻。
「你進去就知道了。」
幼族院比女媧預想中大很多。
龍漢量劫最慘烈的時候,這裡只有幾片院落。
後來進入歸墟的幼弱越來越多,幼族院不斷擴建,如今已經沿著北冥海與玄岳山之間形成一片規模極大的學宮區域。
裡面沒有嚴格按照族群分開。
水族住得離北冥海近一些。
飛禽族群更喜歡寒焰梧桐方向。
走獸與草木靈族則靠近玄岳山。
中央學宮卻全部混在一起。
女媧剛走進大門。
一塊碎裂石板便從不遠處飛來。
寒絕從後面一把抓住,五指輕輕一握,石板頓時化成粉末。
他本來滿臉怒氣。
看見陸沉後,立刻收斂氣息,恭敬行禮:「帝君。」
隨後寒絕又向女媧拱手:「見過女媧前輩。」
陸沉看向演武場。
「怎麼回事?」
寒絕臉色微黑:「兩個小崽子比法術,一個用龍炎,一個用寒焰,誰都不肯先停,把剛修好的地面又炸了。」
遠處兩名年輕修士縮著脖子。
一個龍族。
一個寒凰。
陸沉看了一眼。
「誰修?」
兩人異口同聲:「我們修。」
動作熟練得明顯不是第一次。
女媧忍不住笑。
寒絕則把兩人拎走,臨走前還不忘道:「今天修不好,誰都別想吃晚上的寒焰果。」
兩個年輕人頓時苦著臉幹活去了。
女媧一路看下來,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。
她曾經觀察過很多洪荒族群。
龍族肉身強大,天生親水。
鳳族與火焰、涅槃極為契合。
麒麟族則與地脈相親。
草木靈族生命氣息旺盛。
一些弱小小族雖然根腳不高,卻會誕生完全不同的天賦。
這些生靈各有來源。
各有傳承。
看久之後,女媧心裡卻逐漸產生一種十分奇特的感覺。
外形差異很大。
根腳強弱不同。
可當這些孩子坐在一起爭論、笑鬧、委屈、害怕時,很多東西其實驚人地相似。
一隻剛化形不久的小鹿靈因為基礎吐納學不會,坐在樹下偷偷抹眼淚。
旁邊一條小龍看見後,嘴上嫌棄,還是坐下來重新給它講了一遍。
幾個小鳳凰搶一顆靈果,吵到最後決定猜拳。
麒麟幼獸跑得太快,一頭撞進池子,周圍所有孩子先笑,隨後七手八腳把它拽上來。
女媧看著這些場景。
腳步越來越慢。
她周身造化大道本就已經走到極深程度。
此刻那股氣息卻像受到什麼觸動,開始自行流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