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道友之路，確實不在此。」
鴻鈞一句話，比陸沉剛才拒絕鴻蒙紫氣帶來的震動還大。
拒絕聖位。
可以理解成謹慎。
也可以理解成不願承太重天道因果。
甚至有人會覺得玄淵帝君太過保守，白白錯失驚天機緣。
可鴻鈞親口認可「他的路不在天道聖位」。
意義完全不同。
這幾乎等於告訴紫霄三千客。
玄淵帝君已經擁有一條能夠讓聖人正視的獨立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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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這條路最終能走到哪裡。
沒人知道。
越不知道，越容易讓人多想。
通天第一個來了興趣。
第三次講道剛剛結束，他便直接跑到最後排。
「玄淵道友。」
陸沉剛準備走。
看見通天過來，只能停下。
「有事？」
「你真看不上鴻蒙紫氣？」
陸沉認真想了一下。
「談不上看不上。」
「那為什麼不要？」
「太重。」
還是這個答案。
通天聽完，若有所思。
「所以你覺得天道聖位會限制自己的道？」
陸沉沉默。
他什麼時候說這個了？
可仔細想想，也不能完全算錯。
自己確實不願讓天道聖位干擾混沌蛻殼法。
於是他只能回一句。
「各走各路。」
通天眼睛更亮。
「懂了。」
陸沉很想問你到底懂什麼。
可元始已經走過來。
「通天。」
「走了。」
通天這才拱手。
「以後有機會再論。」
陸沉趕緊點頭。
「以後再說。」
能拖多久拖多久。
另一邊。
帝俊和太一也準備離開。
太一經過陸沉身側時，終於沒忍住。
「北方共主你不要。」
「妖庭帝位你不要。」
「如今鴻蒙紫氣也不要。」
「玄淵道友。」
「你到底想要什麼？」
陸沉只想說四條腿。
可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說。
「清靜。」
太一看著他。
「就這？」
「就這。」
太一沉默很久。
最後竟然點頭。
「難怪你一直待在北海。」
帝俊在旁邊笑了。
「早與你說過。」
「玄淵道友真對爭霸無意。」
過去妖庭內部一直有人懷疑，歸墟拒絕加入妖族，只是想自己爭北方。
如今鴻蒙紫氣都能拒。
這種懷疑再拿出來，就顯得有些搞笑了。
連聖位都不要的人。
跑去和妖庭搶北海氣運做什麼？
女媧與伏羲同樣經過後排。
女媧腳步停了一瞬。
「帝君。」
陸沉抬頭。
「女媧道友。」
「你真的從未想過聖位？」
這個問題讓陸沉有些難答。
想當然想過。
誰不想聖人級力量？
可按照現在路線，至少天道聖位不合適。
「以後若有適合我的路。」
「再走。」
女媧輕輕點頭。
她想起鴻鈞最後那句話。
道不在此。
或許玄淵帝君真的早就在走另一條混元大道。
可她不知道為什麼。
當自己獲得鴻蒙紫氣之後，再面對陸沉時，那種未來因果反而更明顯。
像他們之間遲早會發生什麼。
女媧沒有繼續追問。
只行了一禮。
「那便祝帝君大道順遂。」
陸沉看著她離開。
心情很複雜。
祝我大道順遂當然好。
未來別惦記腿就更好了。
紫霄三千客逐漸離開。
陸沉依舊走在最後。
等舊殼法相返回北海時，歸墟已經提前收到了訊息。
原因很簡單。
有幾個從紫霄宮回洪荒的大能路過北海。
順口便把事情傳了出去。
寒絕聽到第一版訊息時，人都愣了。
「道祖問帝君要不要鴻蒙紫氣。」
「帝君拒絕了？」
瀾霜點頭。
寒絕又問：「鴻蒙紫氣真能證聖？」
「至少與天道聖位直接相關。」
寒絕沉默很久。
看向敖烈。
「我要是帝君，我可能真忍不住。」
敖烈這次沒嘲諷他。
因為他也覺得這種誘惑太大。
鳳璃卻輕聲道：「帝君從龍漢時代便一直拒絕外部大運。」
「三族殘運不要。」
「妖庭權位也不要。」
「聖位雖重，若與帝君大道衝突，他拒絕也正常。」
瀾霜更加認可。
「帝君從未因為外物改過自己的路。」
玄甲老祖則直接把事情理解到另一個層次。
「先祖根腳古老。」
「或許本就無需借鴻蒙紫氣證道。」
寒絕眼睛一下睜大。
「有道理啊。」
陸沉舊殼法相恰好走進鎮龍關。
聽見這一句，腳步差點停住。
又來了。
怎麼每次傳著傳著，自己就會莫名其妙多一層底牌？
「都別傳。」
陸沉第一句話便落下。
寒絕立刻站直。
「帝君。」
「不是我們傳的。」
「外面已經傳開了。」
陸沉心裡出現一種非常熟悉的不妙感覺。
事實也證明。
晚了。
洪荒的訊息傳播速度，在涉及聖位這種事情時快得驚人。
「紫霄三講，玄淵帝君拒鴻蒙紫氣。」
很快變成。
「鴻鈞聖人主動賜聖位，北海玄龜不受。」
再往後。
「玄淵帝君已有混元大道，看不上天道聖位。」
最後甚至有人言之鑿鑿：
「北海歸墟之道不弱聖人法，玄淵帝君早已半步混元。」
陸沉聽到最後一個版本時，整整沉默了一天。
半步混元？
誰封的？
他自己怎麼不知道？
偏偏越解釋越沒人信。
鯤鵬都拍不動的殼。
太一混沌鍾只震半尺浪。
鴻鈞還親口說「道友之路不在此」。
證據鏈完整得可怕。
陸沉最終只能繼續老辦法。
閉關。
熱度總會過去。
舊殼重新融入本體外圍。
紫霄三講的因果也隨之沉入承命紋。
系統結算緩緩出現。
【宿主拒絕天道聖位。】
【舊殼完成紫霄三講全部歷史因果。】
【洪荒眾生對「玄淵帝君擁有獨立大道」的認知大幅提升。】
【獲得混元歸墟胎息。】
【舊殼承命度：四成三提升至四成五。】
【補天死劫替命進度：三成九提升至四成二。】
陸沉眼神亮了一下。
外面愛怎麼傳先不管。
進度真漲了。
然而就在此時。
舊殼深處。
那雙曾經自行睜開過一次的眼睛，再次微微顫動。
這一次。
持續的時間更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