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族舊部離開後的第九百年。
敖烈終於準備去東海。
他並不打算長期離開歸墟。
只是如今東海殘族混亂，他終究流著龍族血，也承了祖龍最後一道命令。
該去看看。
可臨行之前，東海又送來一封請帖。
準確來說，是一枚龍王印。
那枚龍王印並非祖龍時代的四海權印。
只是如今殘存龍族共同煉製的一件象徵法器。
印上刻著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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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海王。
寒絕看到那枚印時，笑得差點從鎮龍關牆上掉下去。
「哈哈哈哈！」
敖烈臉色越來越黑。
「你再笑一聲試試。」
寒絕完全沒收斂。
「北海龍王啊！」
「以前黑水龍王占著北海一角都敢稱王。」
「現在整個北海殘龍請你回去，這身份可比你爹當年響亮多了。」
敖烈冷聲道：「我沒答應。」
寒絕笑得更開心。
「所以才好笑。」
「外面送你龍王印。」
「你在這裡給帝君守門。」
「傳出去誰信？」
敖烈盯著他。
「守門怎麼了？」
「祖龍陛下親口讓我守。」
寒絕笑聲頓了一下。
這話倒真沒法反駁。
祖龍最後一道命令，確實讓敖烈守好歸墟火種。
從這個角度看，鎮龍關外門守將的分量，可能還真不比所謂北海龍王輕。
更何況如今北海絕大部分弱族都認歸墟規矩。
一個重新拼湊起來的北海龍王，真能號令多少族群，還很難說。
瀾霜拿著龍王印看了一遍。
「東海舊部什麼意思？」
敖烈道：「他們希望我先領北海殘龍，再以北海為基，逐漸整合東海諸脈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
「沒有然後。」
敖烈說完，自己先沉默了。
這套路線太熟。
從北海開始。
整合龍族。
再恢復四海秩序。
走著走著，很容易重新走回祖龍昔日那條路。
寒絕也聽出來了。
「這不就是換個人再干一遍？」
敖烈瞥他。
「所以我沒接。」
他抬手，把龍王印推回瀾霜面前。
「勞煩因果司幫我保管。」
瀾霜挑眉。
「你連帶都不帶？」
「不帶。」
「為何？」
敖烈看了一眼鎮龍關外門。
「礙事。」
寒絕又想笑。
敖烈眼神掃過去，他硬生生憋住。
鳳璃正好從寒焰梧桐方向過來，看到龍王印，輕聲道：「其實你接下也無妨。」
敖烈皺眉。
鳳璃繼續道：「只要不繼承舊霸業，一個龍王稱號並不會直接讓你入劫。」
「東海需要人安置殘脈。」
「你確實合適。」
敖烈沉默片刻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可我如今更想先把鎮龍關外門守完。」
這句話讓幾人都安靜下來。
敖烈從最初被罰守門，到後來主動留下，再到如今拒絕龍王印。
他的心態早已完全不同。
當年守門是屈辱。
後來守門是規矩。
如今守門，已經成了他自己的選擇。
敖烈抬手，摸了一下外門石柱。
上面還留著第一次玄武鎮海陣壓他時的龍爪痕。
「當年我闖歸墟，覺得自己是龍族太子，整個北海都該給我讓路。」
「後來我父王帶三千龍軍來。」
「再後來祖龍主脈也來。」
「我站在這扇門前，看著他們一次次退。」
「又看著龍族幼脈從東海橋進來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「祖龍陛下最後讓我守門。」
「那我先把這件事做完。」
寒絕這次真沒笑。
他抬起長槍，在敖烈肩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行。」
「等你哪天真當龍王，我去東海找你打架。」
敖烈嘴角抽動。
「你能不能想點別的？」
「不能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三日後。
敖烈離開歸墟，前往東海。
他只帶了十幾名龍族幼脈中的年輕修士。
沒帶護界隊。
沒打帝君旗號。
更未攜帶歸墟法旨。
陸沉只給了他一句話。
「去看看。」
「看完回來。」
敖烈聽懂了。
帝君不干涉龍族內部如何重建。
歸墟也不會藉機吞併東海。
他這次回去，只以敖烈自己的身份處理族事。
東海殘龍早已列隊等待。
當他們看到敖烈真的來了，很多老龍激動得眼眶通紅。
「拜見殿下！」
敖烈走到眾龍面前。
第一句話便是：
「龍王印先收起來。」
眾龍愣住。
「殿下……」
「我回來，是為了把亂局壓住。」
「各脈搶水府的停手。」
「爭幼脈的停手。」
「想繼續殺的，自己去三生門照照因果。」
他說話風格越來越像寒絕。
簡單。
直接。
不講虛的。
一個老龍忍不住問：「殿下不稱王，如何號令諸脈？」
敖烈看了他一眼。
「我說話管用，稱不稱王都管用。」
「我說話不管用，戴十個王冠也沒用。」
眾龍啞口無言。
偏偏沒人敢反駁。
因為敖烈身後並無龍族大軍。
可他背後站著鎮龍關。
站著歸墟。
還站著祖龍最後親口認可的一道火種因果。
三個月內。
東海幾支爭鬥最凶的龍族旁脈全部停戰。
敖烈親自主持重新劃分水府。
幼脈優先。
傷者次之。
想繼續爭祖龍舊位的幾名龍族強者，被他直接丟去修補海眼。
龍族內部第一次出現一種完全陌生的處理方式。
很多老龍一開始不習慣。
可一年後，東海死傷驟降。
那些差點再次開戰的旁脈終於安靜下來。
又過百年。
敖烈做了一件讓所有龍族意外的事。
他把龍王印留在東海龍宮大殿。
然後返回北海。
老龍追到海面。
「殿下！」
「你還回來嗎？」
敖烈回頭。
「會。」
「東海真出事，傳訊鎮龍關。」
說完，他化龍而去。
數月後。
鎮龍關外門。
寒絕看著重新盤迴黑礁上的敖烈，一臉感慨。
「龍王當了一圈，又回來守門。」
敖烈閉著眼。
「我沒當龍王。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差很多。」
寒絕笑了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感應到敖烈歸來，也暗暗滿意。
龍族能安定。
敖烈還能繼續守門。
兩邊都不沾霸業。
很好。
系統提示隨之浮現。
【龍族殘脈秩序初步恢復。】
【敖烈未承祖龍舊霸業。】
【歸墟火種因果保持純淨。】
陸沉滿意地閉上眼。
這才是量劫之後該有的日子。
只是他並不知道。
南方鳳族，也已經抵達寒焰梧桐外。
鳳璃的選擇，即將傳遍所有鳳族殘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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