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族舊部第二次來到歸墟時，氣勢與第一次完全不同。
沒有長老問罪。
沒有南明離火壓境。
也沒人開口便提鳳族血脈尊卑。
他們只是安靜站在三生門外，等鳳璃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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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首者是一名白髮鳳族女子。
她曾經追隨元鳳征戰洪荒，龍漢終局時重傷退下，如今修為跌落到太乙後期。
她見到鳳璃後，先行了一禮。
「鳳璃。」
「南方不死火山周圍已經清理出來。」
「殘存鳳族希望寒凰一脈回去。」
鳳璃沒有立刻回答。
「回去做什麼？」
白髮女子沉默片刻。
「重建族地。」
「照顧鳳族幼脈。」
「恢復傳承。」
這些理由都很合理。
鳳璃微微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對方眼中剛浮現喜色，鳳璃已經繼續道：「願意回南方的寒凰族人，可以自行回去。」
白髮女子一怔。
「你呢？」
鳳璃轉頭看向歸墟外城。
寒焰梧桐生長得極高。
樹冠下，一群鳳族幼鳥正在修煉。
其中幾隻還混在龍族幼脈中。
遠處，寒絕拿著竹條站在幼族院門口。
一隻紅色小鳳凰偷偷噴火燒龍族幼崽尾巴，被寒絕當場抓住。
「又是你！」
「昨天才罰過！」
小鳳凰撲騰翅膀。
「是他先說我飛得慢！」
旁邊小黑龍立刻嚷嚷。
「我說的是事實！」
寒絕額頭青筋直跳。
「都閉嘴！」
「兩個一起罰！」
小鳳凰氣呼呼瞪著小黑龍。
小黑龍也不服。
可到了抄《歸墟靜息訣》的時候，兩隻小東西又擠在同一張石桌邊，互相抄對方前半段。
鳳璃看著這一幕，眼神柔和許多。
「我暫時不回。」
白髮鳳族女子皺眉。
「為何？」
「寒凰已經紮根這裡。」
「寒焰梧桐在這裡。」
「幼族也在這裡。」
「歸墟學宮還需要我。」
白髮女子忍不住道：「可你終究是鳳族。」
鳳璃回頭看她。
「我從未否認。」
「留在歸墟，也不會改變我的血脈。」
「元鳳陛下最後讓我帶寒凰活下去。」
「歸墟給了我們活路。」
「我如今留在這裡，正是在完成陛下遺願。」
對方一時無言。
鳳璃沒有排斥鳳族。
也沒有與南方徹底割裂。
她只是拒絕重新把寒凰一脈綁回舊時代秩序。
白髮女子看著寒焰梧桐，沉默許久。
「能讓我看看那些孩子嗎？」
鳳璃點頭。
「可以。」
一行鳳族舊部進入外城。
三生門照過因果後，便未再阻攔。
當他們真正來到幼族院，很多人直接愣住了。
龍族幼脈在水池中修行。
鳳族幼鳥蹲在梧桐樹上。
麒麟幼獸圍著一塊地脈石盤打轉。
海靈族幼童則坐在旁邊聽學宮修士講《歸墟靜息訣》。
三族幼脈之間依舊會吵。
也會打。
但那種衝突已經與父輩完全不同。
他們爭的是靈果。
爭的是演武場排名。
爭誰飛得更快、誰水法更強。
極少有人把父輩戰場上的仇恨掛在嘴邊。
一個鳳族幼鳥看見白髮女子，歪頭問：「婆婆，你從哪裡來？」
白髮女子喉嚨微澀。
「南方。」
幼鳥眼睛一亮。
「南方好玩嗎？」
「那裡……是不死火山。」
「比寒焰梧桐大嗎？」
白髮女子沉默。
這個問題，她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小鳳凰又問：「以後我能去看看嗎？」
「能。」
「看完還能回來嗎？」
白髮女子看向鳳璃。
鳳璃平靜回答。
「想回來就回來。」
小鳳凰立刻高興。
「那我要去！」
旁邊那條小黑龍不服。
「我也去。」
「你是龍！」
「龍怎麼了？」
「鳳族不死火山會燒你尾巴。」
「我尾巴硬！」
兩隻小傢伙轉眼又吵起來。
白髮女子看著他們，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卻紅了。
她想起龍漢量劫中死去的無數鳳族。
如果當年那些年輕人也能這樣坐下來爭幾顆果子，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？
可過去已經過去。
如今能做的，只是讓這些孩子不要再重走一遍。
當日傍晚。
鳳族舊部並未再強求鳳璃回歸。
他們提出一個新請求。
希望從寒焰梧桐取一根枝條，帶回不死火山附近。
讓南方殘存寒凰族也能重新擁有一株寒焰靈根。
鳳璃沒有擅自決定。
她請示陸沉。
歸墟深處。
陸沉聽完之後覺得很合理。
梧桐樹長這麼大，折根枝條而已。
又不涉及爭霸。
「可。」
他只補了一句。
「帶回去種樹可以。」
「別拿我的名號招兵。」
鳳璃忍住笑意。
「謹遵帝君法旨。」
白髮鳳族女子聽到後，卻肅然起敬。
玄淵帝君連這種細節都提前限制。
顯然一直防著三族重蹈覆轍。
次日。
鳳璃親手摺下一根寒焰梧桐枝。
交給鳳族舊部。
白髮女子離開之前，再次看向鳳璃。
「若未來南方安定，你會回來看看嗎？」
鳳璃點頭。
「會。」
「但寒凰的家，暫時在歸墟。」
對方沒有再勸。
她只是鄭重行禮。
「那便替鳳族照顧好這些孩子。」
鳳璃回答。
「我會。」
鳳族舊部離去。
寒焰梧桐樹下恢復往日喧鬧。
陸沉的系統也彈出提示。
【寒凰一脈自主選擇歸墟。】
【鳳族殘脈與歸墟形成良性往來。】
【未繼承鳳族爭霸業力。】
舊殼上的退潮承命紋再次穩定一分。
陸沉很滿意。
看來這條路線沒錯。
儲存火種。
允許往來。
但不接霸權。
這樣最穩。
很快。
麟岳那邊也做出了類似選擇。
他會回舊地修地脈。
卻依舊把玄岳山視作水麒麟支脈如今的核心祖地。
三族殘部徹底接受了新的現實。
舊時代再也回不來了。
而歸墟，也不準備成為舊時代的繼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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