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綠色幽火「噗」的一聲熄滅了。
牆上貼著的符紙,也化作了一灘灰燼。
申公豹雙腿一軟,直接跪在了密室冰冷的青石地板上。
緊接著。
一個平緩、溫和,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戰慄的聲音,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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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申師弟。」
「恭喜你,當上了商朝的國師。這官服穿在身上,確實比在山上掃地要威風得多。」
顧清的聲音,就像是坐在他面前跟他喝茶一樣。
申公豹嚇得渾身抖如篩糠。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下來,砸在地板上。
他趴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,更別說回話了。
顧清的聲音繼續平平穩穩地傳來。
「你在朝堂上用些障眼法糊弄凡人君王。我不管。你想跟姜尚爭個高低,帶著凡人的軍隊去西岐打仗。我也不管。」
「這都是各憑本事。」
顧清停頓了一下。
然後,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冰冷。
「但是。」
「我讓你下山前,跟你說了兩句話。你是不是忘了?」
「不准用下三濫的邪術去暗算凡人。不准在凡人戰場上用仙法大肆屠戮。」
「你現在在密室里畫符,是想咒死誰?」
申公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掐斷了。
大師兄遠在崑崙山,竟然把他在這密室里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!
「大……大師兄!弟子知錯!弟子再也不敢了!」
申公豹趴在地上,拼命地磕頭,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顧清的聲音很輕。
「申師弟。我顧清向來講道理,也願意給同門師弟留幾分面子。」
「你當你的國師,玩你的凡人權謀。這是最後一次警告。」
「如果這密室里,再亮起一絲害人的邪火。」
「我就讓你脖子上的那顆腦袋,永遠沉在北海的海眼裡。」
聲音到此,戛然而止。
密室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申公豹癱倒在地上。
他身上的道袍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了,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看著牆上那攤符紙燒成的灰燼。
申公豹的心裡,再也沒有了一絲僥倖。
他終於明白,只要顧清坐在崑崙山一天,他申公豹就永遠逃不出大師兄定下的規矩。
他想靠法術去弄死姜子牙,去弄死商朝的忠臣。這條路,被顧清一句話死死地堵住了。
申公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走到桌子旁,端起一壺冷茶,直接灌進了肚子裡。
冰冷的茶水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「不能用法術……不能用邪術……」
申公豹咬著牙,眼睛裡閃爍著陰狠的光芒。
「好。大師兄定下規矩,凡人的戰爭用凡人的規矩打。那我就不用法術。」
申公豹走到密室門外,推開房門。
他對著門外守候的管家大聲喊道。
「來人!」
管家趕緊跑過來,躬身行禮。
「國師大人有何吩咐?」
申公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亂的衣服。
「準備筆墨。我要給青龍關的總兵張桂芳寫一封密信。」
申公豹冷笑了一聲。
「姜子牙。既然大師兄護著你,不准我直接用仙法殺你。」
「那我就調集商朝最精銳的大軍,去踏平你的西岐城。我倒要看看,你那幾卷破兵書,擋不擋得住張桂芳的鐵騎。」
......
青龍關。
總兵府的大堂里,燈火通明。
青龍關總兵張桂芳,穿著一身厚重的青銅鎧甲,手裡捏著一封剛剛從朝歌城加急送來的密信。
他把信看完,重重地拍在桌案上。
「西岐姬昌,竟然敢拜一個老匹夫為相,大肆招兵買馬。這擺明了是不把大王放在眼裡,意圖謀反!」
張桂芳冷哼了一聲。他是商朝的一員猛將,對商朝忠心耿耿,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。
坐在下方的幾個副將連忙起身。
「總兵大人。信上怎麼說?」
張桂芳指著桌上的信。
「這是當朝國師申公豹大人親自寫來的密令。大王已經准奏。命我青龍關即刻出兵十萬,討伐西岐。務必要活捉姬昌,斬殺那個叫姜尚的叛逆丞相!」
張桂芳拔出腰間的佩劍,大聲下令。
「傳本將將令!三軍集結,備齊一月的糧草。明日清晨,發兵西岐!我要讓西岐那些沒見過血的泥腿子知道,什麼是大商的百戰之師!」
「末將得令!」
第二天一早。
十萬大軍從青龍關浩浩蕩蕩地開拔。
戰馬嘶鳴,長槍如林。運糧的車隊綿延十幾里。沒有神仙鬥法的光怪陸離,只有屬於凡人軍隊那種厚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肅殺之氣。
十萬大軍的動靜,根本瞞不住。
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西岐城。
西伯侯府內,氣氛十分緊張。
姬昌坐在主位上,下面站著南宮适等一干武將和文臣。
「侯爺!張桂芳的十萬大軍,距離西岐城只有不到三百里了。最多五天,就能兵臨城下。」
南宮适滿臉焦急地匯報導。
「張桂芳是商朝的名將,手下的兵馬也是精銳。我們西岐現在滿打滿算,能上陣計程車兵只有五萬。兵力懸殊,這仗怎麼打?」另一個文臣擔憂地說道。
大殿裡議論紛紛,不少人都露出了怯意。
姬昌沒有說話。
他轉過頭,看向坐在旁邊太師椅上的姜子牙。
姜子牙穿著一身乾淨的布衣,手裡端著一杯茶。他依然是那副七八十歲的蒼老模樣,但坐在那裡,卻像是一座山一樣穩當。
「丞相。」姬昌開口問道,「張桂芳來勢洶洶。西岐該如何迎敵?」
姜子牙放下茶杯。
他沒有慌亂,也沒有說什麼鼓舞士氣的空話。
他只是從袖子裡,拿出了一卷在崑崙山看了四十年的竹簡。
「侯爺不必驚慌。」
姜子牙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盤前。
「張桂芳有十萬大軍不假。但他從青龍關長途跋涉而來,糧草運輸不便,將士疲憊。此乃驕兵,也是疲兵。」
姜子牙指著沙盤上西岐城外的一處地形。
「這裡是岐山腳下的燕山道。道路狹窄,兩側都是高地。張桂芳要攻打西岐城,大軍必定要從這裡經過。」
姜子牙抬起頭,看著南宮适。
「南宮將軍。」
「末將在!」南宮适雖然心裡沒底,但對這位丞相還是十分恭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