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嘴角慢慢揚起。
豬八戒看到這表情。
豬八戒小聲說道：「猴哥，有問題？」
孫悟空沒有立即點破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李玄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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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策手裡的因果照影筆，此刻卻沒有出現任何佛光、天庭調令、借調因果。
只有一片極重水妖氣息。
孫悟空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。
「又是個真的。」
黑水河水浪滾滾。
那條小船越來越近。
船家撐著竹篙靠岸以後，臉上堆滿熱情笑容。
船家說道：「諸位長老，黑水河寬得很，前後百里都找不到橋。想過河，只能坐船。」
豬八戒站在岸邊看了看小船。
船確實不大。
坐他們一行人有些勉強。
豬八戒問道：「船家，能坐這麼多人嗎？」
船家笑道：「擠一擠就行，貧苦地方，哪裡有那麼講究啊。」
孫悟空蹲在岸邊。
一雙火眼金睛始終盯著船家。
船家被看得心裡發虛。
「大聖為何一直看小人？」
孫悟空笑道：「你認識俺？」
船家臉色微微一僵。
很快又賠笑說道：「長老這般毛臉雷公嘴，又帶著金箍棒，小人小時候聽過齊天大聖故事，認出來也正常啊。」
孫悟空點了點頭。
「說得過去。」
船家暗暗鬆氣。
孫悟空接著說道：「可俺還沒把金箍棒拿出來呢。」
船家：「……」
豬八戒噗嗤一聲。
沙悟淨也默默看向船家。
剛才孫悟空的金箍棒明明還縮成繡花針放在耳中。
船家哪裡看到的？
氣氛頓時有點尷尬。
船家強笑說道：「大聖名聲響亮，小人剛才一時嘴快。」
孫悟空慢悠悠從耳朵里摸出金箍棒。
「嘴還挺快。」
船家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忽然猛地把竹篙往水裡一插。
轟！
黑水河瞬間掀起數丈巨浪。
原本停靠岸邊的小船陡然化成一道黑影。
船板下方伸出大片水流，如同無數觸手直奔唐三藏。
「妖怪！」
張全、趙虎同時拔刀。
沙悟淨降妖寶杖已經砸了過去。
砰！
幾道水柱被當場打碎。
豬八戒一把抓住唐三藏袖子。
結果腳下地面忽然塌陷。
大片黑水從泥土中湧出。
「哎喲！」
豬八戒整個人直接掉下去半截。
唐三藏也被他帶得往河裡滑。
孫悟空金箍棒橫掃。
一道恐怖棒風貼著河面轟過去。
船家身影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渾身覆蓋黑鱗、頭生短角的鼉龍。
鼉龍張開巨口。
黑水河浪濤徹底暴起。
「唐僧歸我了！」
孫悟空罵道：「做夢！」
金箍棒直奔鼉龍頭頂。
鼉龍完全不與孫悟空硬拼。
龐大身體猛地鑽入河中。
與此同時。
整條黑水河像活了過來。
河水形成巨大漩渦。
唐三藏、豬八戒、沙悟淨腳下全部被水流捲住。
豬八戒怒吼一聲，九齒釘耙狠狠插進岸邊岩石。
「老沙！護住師父！」
沙悟淨一手抓住唐三藏，另一隻手握著降妖寶杖。
可河裡那股力量明顯針對唐三藏。
水浪一層高過一層。
孫悟空想去幫忙。
鼉龍又從另一側水面冒頭。
一道漆黑水柱直衝李玄策、張全、趙虎。
孫悟空只能先回身一棒。
轟！
水柱炸開。
李玄策被氣浪震得後退幾步。
再抬頭時。
唐三藏腳下河岸已經徹底崩塌。
「師父！」
孫悟空怒吼。
唐三藏、豬八戒、沙悟淨三人同時掉入黑水。
漩渦迅速閉合。
河面轉眼恢復成一片翻滾黑浪。
孫悟空一步衝到岸邊。
金箍棒狠狠插進河裡。
「妖怪，滾出來！」
轟隆隆！
整條黑水河被攪得巨浪滔天。
鼉龍卻沒有出現。
李玄策穩住身體以後，第一時間拿出因果照影筆。
剛才情況太急。
他只確認沒有佛門、天庭提前排程。
如今唐三藏真的被抓。
因果開始迅速變得清晰。
筆尖金光照入黑水河。
一條粗大的妖氣因果直通河底。
鼉龍。
這一點沒有疑問。
然而。
河底還有另一條很奇怪的因果。
顏色十分古舊。
與鼉龍妖氣完全不同。
李玄策皺眉。
孫悟空還在攪河。
他回頭問道：「看出什麼沒有？」
李玄策盯著那條古舊水脈因果。
「下面原本有河神。」
孫悟空動作一頓。
「河神？」
「還活著。」
豬八戒、唐三藏、沙悟淨已經被鼉龍捲走。
眼下河岸上只剩孫悟空、李玄策、張全、趙虎與白龍馬。
孫悟空蹲到河邊。
「這妖怪把河神趕了？」
因果照影筆繼續深入。
很快。
一幅斷斷續續的舊畫面出現。
一座黑水河神府。
鼉龍帶著水妖殺入其中。
原本的河神被趕出水府。
畫面一轉。
一名老河神站在一座水司神殿外，手裡捧著奏牒。
再轉。
河神又來到西海附近。
然後是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畫面越來越碎。
李玄策卻看得臉色逐漸沉下來。
孫悟空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李玄策說道：「他告過狀。」
「幾次？」
「很多。」
張全站在後面，小聲問道：「有人管嗎？」
李玄策沒有回答。
從因果殘影看。
至少鼉龍依舊在黑水河待到今天。
答案已經很明顯。
孫悟空冷笑了一聲。
「妖怪是個真的。」
「這河的爛帳倒不少。」
就在此時。
岸邊一塊半埋在泥里的河神石像忽然輕輕震動。
一道微弱神光從石像中飄出。
一個身穿破舊水官袍服、滿臉疲憊的老者從光芒中現身。
他剛一出現。
先看了黑水河。
隨後看向李玄策。
老河神眼圈當場紅了。
「李大人！」
孫悟空：「……」
又來？
老河神一步衝到李玄策面前。
撲通一聲跪下。
「李大人，您可算來了啊！」
孫悟空站在旁邊，金箍棒還插在河裡。
猴臉一點點黑了。
「俺師父都讓妖怪抓走了。」
「你先別忙著告狀。」
老河神趕緊抬頭。
「唐長老被抓了？」
孫悟空氣笑。
「你這河神當得挺清閒啊！」
老河神臉色苦澀。
「這黑水河早就不歸小神管了。」
他顫顫巍巍從袖子裡摸出一隻防水玉匣。
玉匣開啟。
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摞水府奏牒。
李玄策看了一眼。
最上面那封已經泛黃。
日期在幾十年前。
老河神雙手捧著玉匣。
「李大人。」
「小神一共告了十二次。」
「真的沒人管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