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二次？」
孫悟空把插在河裡的金箍棒拔出來，轉頭看向那隻玉匣，猴臉上的怒氣都停頓了一瞬。
老河神跪在地上，雙手還捧著玉匣，聞言連連點頭。
「十二次啊，大聖。」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，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頭一封還是四十多年前送的。」
「那鼉龍剛占水府的時候，小神便往上報了。後來它趕走水族、吃過路百姓、收攏河妖，小神每隔幾年就再遞一次。」
老河神說到這裡，眼圈都紅了。
「可小神官小言輕，誰會真把黑水河當回事啊。」
豬八戒、沙悟淨、唐三藏都還在河底，孫悟空本就心急，聽見這話心裡更煩。
「先起來。」
孫悟空一把將老河神拽起來，指著玉匣說道：「你給俺從頭講，十二封東西都遞給誰了。」
老河神趕緊開啟玉匣。
最上面一封奏牒紙色已經發黃，邊緣還有明顯水氣侵蝕後的痕跡。
李玄策接過來。
第一頁寫得很清楚。
【黑水河水神奏。】
【本河近日來一鼉龍，自稱出身龍族，強占水府，聚妖攔河。】
【已傷河中水族若干，求水司遣人查驗。】
後面有一道天庭水部的流轉小印。
說明奏牒確實送上去了。
再往下。
卻只有四個字。
【暫緩核查。】
趙虎站在旁邊看得眉頭直跳。
「這就完了？」
老河神苦笑。
「完了。」
李玄策又翻第二封。
時間在三年以後。
這一次寫得更加嚴重。
鼉龍已經開始在河上掀船，附近百姓不敢夜間渡水。
回執仍然存在。
【地方水族爭鬥，未成大患。】
孫悟空看了兩眼，冷笑一聲。
「船都掀了，還叫未成大患？」
老河神嘆氣說道：「小神當時也氣啊，可天庭水司事情多，天下江河湖海又多，小神這條黑水河確實算不上大地方。」
第三封。
第四封。
第五封。
越往後看，事情越嚴重。
鼉龍已經徹底占據河神水府。
河中原來的巡水夜叉、水兵要麼歸順，要麼被殺。
周邊幾個村落開始流傳黑水河有妖。
有人每年祭牲求平安。
甚至出現過過路商隊連人帶馬全部失蹤。
老河神的奏牒一次比一次急。
回執卻始終差不多。
有時是水司一句「已閱」。
有時讓附近城隍調查。
城隍又把事情推回水域神司。
還有兩封乾脆連明確回復都沒有。
豬八戒若在這裡，估計已經要罵人。
孫悟空現在也差不多。
他看到第八封時，已經有點壓不住火氣。
「這些管水的平時都幹什麼呢？」
老河神沒敢接。
李玄策繼續看。
第九封奏牒開始出現西海龍宮的痕跡。
因為老河神已經查出鼉龍身上龍族氣息濃厚，身份可能與四海龍族有關，所以他繞過天庭水司，專門又往西海遞過一封。
這一封倒是回得很快。
【已知。】
只有兩個字。
孫悟空看得眼皮一跳。
「已知？」
老河神滿臉苦澀。
「大聖，小神當時看到這兩個字，人都快氣昏過去了。」
「知道了，然後呢？」
「沒然後。」
孫悟空深吸一口氣。
他現在有點想去西海龍宮找老龍王好好聊聊。
李玄策卻忽然注意到，第十封奏牒和前面有些不同。
上面有一道極淡的龍族私印。
印記已經褪色。
因果照影筆一照。
一道模糊畫面緩緩浮現。
西海龍宮偏殿裡。
有人看過奏牒。
隨後低聲說了一句。
「是九弟留下的那個孩子。」
另一道聲音回道：「脾氣還沒收？」
「年輕氣盛，等過些年自己就安穩了。」
畫面到這裡便散了。
孫悟空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。
「他們認識？」
老河神也呆住。
「認識？」
李玄策點頭說道：「至少西海有人知道鼉龍身份。」
孫悟空盯著那份奏牒，金箍棒重新出現在手中。
「很好。」
「俺師父現在還讓它抓在水裡。」
「西海又早就知道。」
「這趟龍宮，俺也去定了。」
李玄策卻沒有讓他馬上走。
「還有兩封。」
孫悟空強壓火氣：「看。」
第十一封發生在七年前。
鼉龍已經完全把黑水河當成自己地盤。
老河神在奏牒里明確寫出，它自稱涇河龍王血脈，與西海龍宮有親。
這一封送給了天庭水司、西海各一份。
水司給出的回覆依舊是調查中。
西海沒有任何正式回復。
最後一封。
就在一年多以前。
李玄策看了幾眼，眉頭慢慢皺起。
奏牒內容很簡單。
老河神發現鼉龍近期開始頻繁在河道附近布置妖兵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而奏牒末尾，多了一道極其隱晦的佛門護教氣息。
孫悟空火眼金睛一掃。
也看見了。
「佛門也看過？」
老河神愣了。
「小神沒有送佛門啊。」
李玄策用因果照影筆輕輕一點。
最後一封奏牒上的佛光逐漸展開。
它並非正式批覆。
更像有人在天庭水司流轉奏牒時順便看過一眼，留下了一點護教神識痕跡。
孫悟空眼神冷下來。
「所以他們也知道。」
老河神看著這十二份奏牒，自己都開始發懵。
天庭知道。
西海知道。
佛門可能也知道。
他這個真正的黑水河神，反倒被趕出去幾十年。
老河神一屁股坐在河邊。
「那小神這幾十年到底在告什麼啊？」
沒人回答。
黑水河還在翻滾。
唐三藏等人依舊在水底。
孫悟空本來就急，現在已經徹底沒耐心。
「李玄策，這十二封你收好。」
「俺也去西海。」
「先把那個老龍王拎出來問。」
話音剛落。
天邊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。
一道藍色流光從西邊飛來。
孫悟空猛然抬頭。
流光落地。
竟然是一枚龍鱗令符。
令符剛落到河邊，便自行展開。
【黑水河妖龍作亂。】
【西海已知。】
【摩昂太子即刻率兵前來處置。】
孫悟空看完。
沉默。
李玄策也看著令符。
張全、趙虎更是一臉古怪。
老河神慢慢站起來。
「這回這麼快？」
話音剛落。
另一邊。
西方天際佛光一閃。
一枚佛門護持令也落了下來。
【取經人遇黑水河劫。】
【護教諸神留意。】
【必要時協助脫困。】
河岸上徹底安靜。
孫悟空看看左邊的西海龍鱗令。
再看看右邊的佛門護持令。
最後看向那十二封積灰幾十年的舉報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老河神心裡都有點發涼。
孫悟空說道：「告了四十多年，一個個都挺忙。」
「俺師父剛掉進去。」
「全醒了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