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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平頂山這一難,誰的鍋誰自己背!

  五道佛門蓮印懸在半空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隨時享】

  一縷縷金色因果從蓮印中延伸出來,有的纏在金角、銀角身上,有的落在五件法寶上,還有一道最粗的因果直接穿過虛空,朝著西方延伸。

  李玄策握住因果照影筆。

  筆尖往前輕輕一點。

  原本糾纏在一起的因果線迅速分開。

  孫悟空看得頗有興趣:「這回分得挺清楚啊。」

  李玄策也察覺到了變化。

  過去因果照影筆只能照見曾經發生過的事情,遇到多方交錯的複雜因果,很多時候還要依靠口供、痕跡慢慢補齊。

  此刻平頂山的因果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梳理開。

  金角銀角奉命下界,是一條。

  佛門提高平頂山危險程度,是一條。

  兩兄弟額外帶出三件法寶,是一條。

  佛門給五件法寶留下補劫蓮印,又是一條。

  兩兄弟下界以後縱容小妖吃人,甚至親自吞食凡人,單獨形成一片暗紅色血線。

  線與線之間互有牽連,卻各自分明。

  豬八戒看了半天,忍不住感嘆道:「這回連老豬都看懂了。」

  銀角悶聲說道:「你別說話。」

  豬八戒樂了:「怎麼還不讓看啊?」

  金角已經徹底放棄掙扎,跪在那裡閉上眼睛。

  愛怎麼判怎麼判吧。

  反正老爺就在旁邊。

  這次他們兄弟想跑也跑不了。

  審劫簿書頁緩緩翻動。

  第一行金字浮現出來。

  【平頂山設難,兜率宮金銀二童奉調下界,手續齊全。】

  金角悄悄睜開一隻眼睛。

  看到「手續齊全」四個字,心裡多少鬆了一點。

  至少這一部分沒問題。

  第二行繼續顯現。

  【佛門因前段劫數功德缺損,依據補劫安排,提高平頂山危險程度。】

  【五件太清法寶遭補劫蓮印強行連線,寶物使用結果直接牽引後續功德。】

  觀音看著這幾行字,神情越來越凝重。

  真正麻煩的還在後面。

  審劫簿既然可以把佛印從法寶里剝出來,自然也能順著這些東西繼續往上追。

  第三段字跡浮現。

  【金角、銀角原定攜帶紫金紅葫蘆、七星劍,後自行增取羊脂玉淨瓶、芭蕉扇、幌金繩。】

  孫悟空看到這裡,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
  銀角轉頭瞪他。

  孫悟空立刻說道:「俺沒說腰帶。」

  銀角臉都快青了。

  太上老君倒是沒有再看他們兩個。

  這件事回兜率宮以後慢慢收拾便是。

  李玄策繼續看下去。

  【平頂山妖患期間,多名凡人遭蓮花洞妖眾捕食。】

  【金角、銀角知情,且參與其中。】

  【此類傷亡與佛門設定劫難無直接要求。】

  【責任歸屬:蓮花洞妖眾、金角、銀角。】

  金角深吸一口氣,低聲說道:「認。」

  銀角抿了抿嘴,也點頭說道:「認。」

  孫悟空看了他們兩個一眼,倒是沒有繼續挖苦。

  敢認就行。

  真正讓他不喜歡的,一直都是幹完壞事還把什麼天數、劫數掛嘴上的那群人。

  審劫簿繼續落字。

  【佛門補劫安排增加平頂山危險,五件法寶遭外力加持失控,直接攻擊取經人。】

  【此行為超出原借調範圍,並擅自牽引太清法寶本源。】

  【平頂山原定功德,暫不成立。】

  最後幾個字出現以後,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沉悶雷鳴。

  那條直指西方的粗大金線劇烈震動。

  觀音臉色微變。

  孫悟空則直接笑出了聲:「又沒了?」

  豬八戒伸長脖子:「平頂山也不給功德?」

  李玄策看著審劫簿:「目前不給。」

  銀角聽得更加發懵:「我們都打完一場了啊!」

  孫悟空樂呵呵看他:「你還挺惦記功德?」

  銀角急聲說道:「我惦記的是這頓打白挨了!」

  金角轉頭瞪他:「你少說兩句。」

  銀角很委屈。

  剛才孫悟空追著他打了那麼久,葫蘆還差點被猴子從裡面敲出窟窿。

  結果忙活半天,一點功德都沒有。

  圖什麼?

  圖回兜率宮挨罰嗎?

  審劫簿上的金光繼續流轉。

  五道蓮印突然開始劇烈掙扎。

  它們顯然想沿著因果線重新遁回西方。

  李玄策手中的因果照影筆往下一壓。

  審劫簿同時翻到下一頁。

  轟!

  五道金蓮被強行從因果線上剝離。

  下一瞬,它們在半空匯聚到一起。

  沒有散。

  也沒有被毀。

  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蓮形印記緩緩凝成。

  蓮印背面只有一道極其清晰的因果線。

  直指靈山。

  觀音看到那枚金印以後,眼神終於徹底變化。

  孫悟空已經湊到李玄策旁邊:「這東西能幹什麼?」

  李玄策伸手接住金印。

  入手的一瞬間,因果照影筆也隨之震了一下。

  他看了片刻以後說道:「它記住了這次補劫功德最後要去的位置。」

  豬八戒眼睛一亮:「靈山功德池?」

  李玄策點頭。

  孫悟空頓時笑得極其開心:「好東西啊。」

  觀音沉聲說道:「李玄策,量劫功德牽涉甚廣,這枚印記不可隨意使用。」

  李玄策抬頭看向她:「我也沒準備隨意用。」

  孫悟空在旁邊補充道:「要用就用得認真一點。」

  觀音沒理他。

  唐三藏看著那枚金印,心情卻有些複雜。

  一路西行至今,他見過太多口中所謂的功德。

  以前聽起來高高在上。

  現在越看,越像一筆筆可以提前分配、事後補齊、甚至人為增減的東西。

  而那些真正死在路邊的人,往往連名字都留不下來。

  李玄策已經重新看向審劫簿。

  這一次,平頂山真正受害的凡人因果也開始顯化。

  山腳獵戶、誤入山中的樵夫、被小妖擄走的商旅,一道道殘破影像從金光里出現。

  數量沒有觀音禪院那麼誇張。

  可每一個都是真實死過的人。

  銀角看到其中一個熟悉的年輕樵夫,臉色微微發白。

  那個凡人曾經被小妖抓進洞裡。

  當時他還嫌肉太少,只讓手下拖出去分了。

  如今畫面重新出現,樵夫臨死以前一直喊著家中還有妻兒。

  銀角以前根本沒放在心裡。

  現在自家老爺就站在身後。

  他忽然發現,那句話聽起來格外刺耳。

  太上老君沉默看完所有影像,隨後袖袍輕輕一卷。

  金角、銀角身上的妖王裝束瞬間消失。

  兩人重新變成兜率宮童子模樣。

  銀角愣愣看著自己身上的道袍。

  金角已經明白過來。

  平頂山這場戲,到這裡徹底結束了。

  太上老君收起五件法寶說道:「走吧。」

  銀角下意識問道:「老爺,現在就回去?」

  太上老君看他一眼:「你還想繼續留下來當大王?」

  銀角趕緊搖頭:「不想。」

  孫悟空沖他揮了揮手:「銀角,回去好好扇火啊。」

  銀角看著他那副笑臉,心裡就來氣:「孫悟空,你以後最好別來兜率宮!」

  孫悟空頓時樂了:「你這麼一說,俺還真想去了。」

  銀角表情一僵。

  壞了。

  怎麼還提醒他了。

  太上老君袖袍一揮,金角銀角已經被一陣紫氣卷到身後。

  臨走以前,老君忽然看向李玄策。

  「那支筆,比之前多了點東西。」

  李玄策低頭看了一眼因果照影筆。

  太上老君沒有繼續說明,只淡淡說道:「因果二字,最難看的從來都不只是有與無,先與後,同樣重要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。

  紫氣沖天而起。

  老君帶著金角銀角、五件法寶一起消失。

  孫悟空抬頭看了半天,回頭問道:「他剛才什麼意思?」

  豬八戒摸了摸下巴:「讓你以後少偷丹?」

  孫悟空瞪他:「俺問筆!」

  李玄策也在看手裡的因果照影筆。

  剛才平頂山所有因果被拆開的那一刻,他確實感覺到這支筆多了一種能力。

  過去只能看見某段因果存在。

  現在,他似乎能看到因果出現的先後。

  誰先動手。

  誰後來補上。

  哪件事原本存在。

  哪段因果後來才被硬接上去。

  這種變化暫時還很模糊。

  李玄策也沒有急著試。

  觀音此刻仍在。

  太上老君離開以後,她看著取經隊伍說道:「平頂山劫數既然已經結束,玄奘,你等繼續西行吧。」

  唐三藏雙手合十說道:「弟子明白。」

  觀音又看了李玄策一眼。

  尤其是他手裡那枚直指靈山功德池的金色蓮印。

  最後什麼都沒有多說。

  蓮台升空。

  佛光漸漸遠去。

  孫悟空仰頭看著觀音離開的方向說道:「菩薩今天脾氣倒挺好。」

  豬八戒說道:「老君剛走呢。」

  孫悟空恍然:「有道理。」

  唐三藏無奈看了兩人一眼:「悟空,八戒,走吧。」

  平頂山一片狼藉。

  蓮花洞裡剩餘的小妖早就跑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沙悟淨挑起行李,張全、趙虎牽來馬匹,眾人重新向西。

  這一走又是數日。

  路上山勢漸緩,人煙也逐漸多了起來。

  黃昏時分,遠處終於出現一座古寺。

  寺門上掛著一塊老舊匾額。

  寶林寺。

  唐三藏看天色已經不早,便說道:「今日就在這裡借宿一夜吧。」

  孫悟空打量了一圈,也沒發現妖氣:「行啊,正好俺老孫也歇歇。」

  豬八戒揉著肚子說道:「最好還能弄口熱飯,這幾天盡吃乾糧,老豬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。」

  沙悟淨看他一眼:「二師兄,出家人。」

  豬八戒擺擺手:「行了行了,你最近跟師父學得越來越會管人了。」

  眾人進入寶林寺。

  寺中僧人聽聞唐三藏來自東土大唐,又要往西天取經,自然熱情招待。

  夜色漸深。

  孫悟空、豬八戒等人陸續歇下。

  李玄策卻沒有立即睡。

  房中點著一盞油燈。

  他把平頂山的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,又把那枚金色蓮印單獨封進一隻木匣,隨後才拿起因果照影筆仔細端詳。

  筆身和以前看起來沒有區別。

  可只要稍微凝神,便能感覺到一種更加細緻的因果波動。

  李玄策正準備試一試。

  篤。

  房門忽然響了一聲。

  他抬起頭。

  這麼晚了,誰還來找他?

  篤。

  第二聲。

  門外安靜得有些異常。

  連腳步聲都聽不見。

  李玄策把因果照影筆握在手中,起身走到門邊。

  篤。

  第三聲剛剛落下。

  房門被他緩緩拉開。

  月光從院中照進來。

  一個男人安靜站在門外。

  身上的龍袍已經濕透,水珠不斷順著衣角往下滴,頭上還戴著一頂王冠。

  男人臉色慘白。

  嘴唇毫無血色。

  最怪異的是,明亮月光落在他身上以後,地上看不到半點影子。

  李玄策目光緩緩落到他臉上。

  男人朝他拱手,聲音沙啞。

  「李大人。」

  「孤等你們三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