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頂山不算荒，山下甚至還有幾處村落。
只不過村民看見唐三藏一行後，第一反應卻不是好奇，而是關門。
砰。
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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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戶人家的院門接連關上。
一個挑柴老漢遠遠看見孫悟空，嚇得柴都扔了，轉身就想跑。
豬八戒一臉莫名其妙。
「這地方的人怎麼比白骨嶺還怕妖怪？」
孫悟空瞥他：「可能主要怕你。」
豬八戒低頭看了看自己：「猴哥，咱倆誰更像妖怪？」
孫悟空想都沒想就說道：「你。」
「憑什麼？」
「俺長得有名。」
豬八戒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。
唐三藏只得主動上前，攔住那名老漢。
「老人家莫怕。」
「貧僧等人自東土大唐而來，往西天取經。」
老漢聽見「東土大唐」幾個字，總算沒繼續跑。
可他看了看孫悟空和豬八戒，還是離得挺遠。
「長老要過平頂山？」
「正是。」
「別去！」
老漢聲音立刻高起來。
「山里來了兩個大王，厲害得很！」
孫悟空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兩個？」
豬八戒看見猴哥這反應就牙疼。
別人聽妖怪是繞路。
猴哥聽見妖怪，屬於飯點到了。
老漢繼續說道：「一個叫金角大王，一個叫銀角大王。來山里時間不算長，可手中寶貝一個比一個厲害。」
豬八戒問：「怎麼個厲害法？」
老漢掰著手指。
「有個葫蘆。」
「喊人名字，只要應一聲，嗖地就收進去了。」
孫悟空摸著下巴。
「葫蘆？」
老漢繼續：「還有一個白玉瓶，也能收人。」
豬八戒臉色已經有點不對。
「什麼顏色？」
「白得像羊脂。」
豬八戒嘴角一抽。
「繼續。」
「還有一把劍，亮得晃眼。」
「還有一把大扇子。」
「還有一根金燦燦的繩子，丟出去自己就能捆人。」
豬八戒越聽臉越黑。
孫悟空扭頭看他。
「你認識？」
豬八戒沒馬上答。
他抬頭看向平頂山深處。
那股丹爐氣，已經越來越明顯。
「猴哥。」
「老豬說個事。」
「這兩個妖怪，窮得只剩名字的可能性不大。」
孫悟空挑眉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豬八戒掰著手指。
「葫蘆。」
「羊脂玉瓶。」
「劍。」
「扇子。」
「繩子。」
「再加這股兜率宮丹氣。」
他說到最後，自己都覺得離譜。
「這兩個妖怪像是搬了老君半個倉庫下來。」
孫悟空眼睛一下亮了。
「老君的東西？」
豬八戒趕緊說道：「先別搶。」
孫悟空臉一黑。
「俺什麼時候說搶了？」
「猴哥眼睛剛才亮得和撿寶一樣。」
孫悟空伸手就要揪他耳朵。
豬八戒熟練躲到沙悟淨另一邊。
李玄策沒有參與兩人的打鬧。
因果照影筆已經隨著那股丹爐氣輕輕發熱。
平頂山深處。
五道極清晰的法寶因果同時浮現。
第一道紫金色。
第二道羊脂白。
第三道劍氣森然。
第四道火氣極重。
最後一條則如金線般纏繞山林。
五條因果最終全部往天上延伸。
方向一致。
兜率宮。
沙悟淨也發現附近小妖的裝備有些奇怪。
尋常山精最多拿刀槍棍棒。
平頂山小妖手裡的兵刃卻常帶著一絲煉丹爐火氣，連洞府外圍的禁制都混著太清道韻。
「二師兄。」
「看來你猜得八九不離十。」
豬八戒臉色更古怪。
「老君就算借童子下界，也不至於把家底一起借吧？」
唐三藏聽見「借童子」三個字，已經很淡定了。
一路下來，神佛身邊人下界成妖的案例越來越多。
他現在第一反應也很自然：「有文書嗎？」
孫悟空猛地回頭看他。
唐三藏自己也愣了一下，隨後無奈笑了：「貧僧只是順口。」
豬八戒一拍大腿：「師父徹底學會了。」
唐三藏懶得理他。
那名老漢見幾人聽完妖怪還準備進山，急得連連擺手。
「幾位真別去！」
「那兩個大王還吃人！」
「前些日子山中樵夫就少了幾個。」
唐三藏神色一肅。
「有人被吃？」
老漢點頭。
「山里如今沒人敢砍柴。」
「這條舊官道也快荒了。」
孫悟空臉上的玩笑瞬間少了許多。
「那更得去。」
李玄策問老漢：「金角銀角什麼時候來的？」
「大約數月前。」
「來了以後就一直住蓮花洞？」
「對。」
「可見過天上神仙來找？」
老漢搖頭。
普通百姓自然看不到那些。
隊伍辭別老漢，繼續往山里走。
路過一處被小妖毀掉的茶棚時，沙悟淨找到了幾件凡人遺物。
血跡已經舊了。
說明金角銀角手下確實害過人。
李玄策讓他先收好。
這些都是後面劃分罪責的依據。
豬八戒越往前走，鼻子皺得越厲害。
「真是兜率宮。」
「這煉丹煙味老豬聞幾百年都忘不了。」
孫悟空問：「能確定哪個寶貝？」
豬八戒說道：「葫蘆多半是老君裝丹的紫金紅葫蘆。」
「羊脂玉淨瓶，平時裝淨水。」
「七星劍是老君佩劍之一。」
「芭蕉扇不好說，老君那邊確實也有。」
「至於幌金繩……」
豬八戒說到這裡，表情變得相當離譜。
「那東西以前好像是老君束袍用的。」
孫悟空腳步停住。
「腰帶？」
豬八戒點頭。
孫悟空沉默。
沙悟淨也沉默。
唐三藏都忍不住抬頭看了豬八戒一眼。
過了半晌。
孫悟空感嘆：「這倆妖怪下界，拿得挺徹底。」
豬八戒摸著下巴。
「老君回頭要是發現腰帶都沒了，也不知道現在穿什麼。」
唐三藏終於咳嗽一聲。
「八戒。」
「少議論老君衣著。」
豬八戒立刻正色。
「師父說得對。」
眾人又走了一段。
李玄策面前的記錄終於將五道法寶因果徹底鎖定。
紫金紅葫蘆。
羊脂玉淨瓶。
七星劍。
芭蕉扇。
幌金繩。
全部來自兜率宮。
孫悟空看完，嘴角一點點揚起。
「呆子。」
「你還真猜對了。」
豬八戒卻沒笑。
他總覺得這件事味道不太對。
如果只是老君童子下界成劫，帶一兩件法寶還能說是加強難度。
五件全帶。
連腰帶都不放過。
這已經很像搬家了。
就在此時。
山頂蓮花洞裡。
金角大王手中也正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訊息。
上面第一行寫的並非唐僧，也沒寫孫悟空。
最醒目的名字只有三個字。
李玄策。
金角盯著看了半天。
銀角站在旁邊問：「大哥，怎麼了？」
金角緩緩抬頭：「這次先別抓唐僧。」
銀角一愣：「不抓唐僧？」
金角將訊息遞過去：「先抓這個錄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