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立案。」
兩個字落下。
正堂燭火同時晃動。
審劫簿從李玄策手中飛起。
金色書頁自動展開。
老婦人和三個女子身上，都浮現出一層淡淡因果鎖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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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神色同時變化。
孫悟空眼睛亮了。
「真立了？」
豬八戒則鬆了一大口氣。
「立得好。」
「老豬今晚終於安全了。」
觀音化身的女子看著豬八戒，忽然很想問一句。
你到底把我們當什麼人了？
可想到天蓬舊案，她又忍了。
李玄策坐回桌邊。
西行錄放左。
審劫簿懸右。
量刑玉尺擺在中間。
沙悟淨自覺走到一旁，取出證物副冊。
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守門。
豬八戒看見這套熟悉流程，整個人徹底放鬆。
終於到自己熟悉的環節了。
查帳。
那就行。
老婦人看著李玄策。
「李先生。」
「我們只是在試諸位禪心。」
「何須如此興師動眾？」
李玄策點頭。
「所以案名就叫四聖試禪心。」
老婦人眼神一凝。
四聖。
他已經知道了？
三個女子也齊齊變色。
李玄策像沒看見她們反應，繼續說道：
「第一問。」
「此次試心，由誰批准？」
老婦人沉默。
李玄策看向她。
「夫人剛才說只是修行試煉。」
「既然是正式試煉，總有發起人。」
「誰定的？」
老婦人緩緩說道：
「修行人彼此試心，無需誰來批准。」
李玄策提筆。
「自發行為。」
老婦人皺眉。
她還沒說完。
李玄策已經記錄了。
「第二問。」
「為什麼提前知道取經隊伍會經過這裡？」
老婦人沒有回答。
「第三問。」
「為什麼準備的試煉重點，剛好涉及豬八戒色戒？」
豬八戒猛點頭。
「這個老豬也想知道。」
明艷女子開口：
「豬長老性情如此，自然容易受美色所惑。」
豬八戒當場不樂意。
「什麼叫性情如此？」
「姑娘說清楚。」
女子道：
「你自己難道不知？」
豬八戒冷笑。
「老豬知道自己愛看漂亮女子。」
「這和真正犯戒差得遠。」
「再說。」
「你們的情報怕是舊了。」
「老豬現在重點防案底。」
孫悟空哈哈大笑。
李玄策卻抓住一個詞。
「情報。」
明艷女子神色一僵。
李玄策看向她。
「你們提前收集過取經隊伍成員性情？」
女子不說話了。
審劫簿自行浮現文字。
【檢測到預設測試目標。】
【重點物件：豬八戒。】
【理由：貪色、好享受、剛入隊、最易形成失德記錄。】
豬八戒看完，臉都綠了。
「果然沖老豬來的！」
孫悟空拍了拍他肩膀。
「呆子，恭喜。」
豬八戒怒道：
「這有什麼可恭喜的？」
李玄策繼續往下看。
【補劫調整前原計劃：輕度測試，以禪心判斷為主。】
【補劫調整後：加強美色、財富、婚配誘導。】
【優先爭取形成豬八戒真實犯戒記錄。】
【若發生犯戒，可施以懲戒，形成教化功德。】
豬八戒看到最後一句。
整頭豬都炸了。
「還真準備罰我？」
老婦人沉聲道：
「犯戒受罰，本就是修行。」
豬八戒指著自己鼻子。
「問題是你們先來勾老豬！」
「然後等老豬犯？」
「再罰？」
「功德還是你們的？」
孫悟空在旁邊聽得直咂嘴。
「聽起來比黃風嶺還熟。」
豬八戒一愣。
「猴哥，哪裡熟？」
「先把災造出來。」
「再自己解決。」
「最後拿功德。」
豬八戒臉色更黑。
「還真是。」
唐三藏一直沉默。
這時終於開口。
「女施主。」
「若八戒今晚真的動心。」
「你們準備如何懲戒？」
老婦人看向唐三藏。
「吊於樹上。」
「受一夜警醒。」
豬八戒差點跳起來。
「繩子都準備了？」
審劫簿亮起。
【檢測到後院預設懲戒繩索。】
孫悟空火眼金睛往後院一掃。
下一瞬笑出了聲。
「真有。」
「樹上掛著呢。」
豬八戒氣得九齒釘耙都拿起來了。
「好傢夥。」
「美人準備了。」
「繩子也準備了。」
「就等老豬上鉤？」
黑熊精趴在門外，小聲嘀咕。
「二師兄今晚挺險。」
豬八戒回頭瞪它。
「你還看熱鬧？」
黑熊精馬上低頭。
「俺閉嘴。」
李玄策拿起因果照影筆。
「現在查調整過程。」
老婦人臉色終於變了。
「李玄策。」
「此事無需繼續。」
孫悟空笑了。
「急什麼？」
「剛才不還說修行試煉？」
李玄策因果照影筆已經亮起。
順著「補劫調整」四個字，一幅畫面在正堂半空浮現。
靈山。
功德池邊。
觀音、文殊、普賢三位菩薩站在如來下方。
旁邊另有黎山老母道韻虛影。
畫面斷斷續續。
卻足以聽清幾句。
「前幾難功德損失過重。」
「四聖試禪心需加強。」
「豬八戒色心最重，可作為突破口。」
「若其真正犯戒，再行懲戒，教化功德可補一部分虧空。」
「富貴誘惑再加重些。」
「身份無需留真。」
畫面散去。
正堂徹底安靜。
豬八戒臉色鐵青。
「好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
「老豬還真是重點照顧物件。」
觀音化身低下眼帘。
這畫面一出來，再裝普通女子已經意義不大。
李玄策繼續記錄。
【試煉方提前了解取經隊伍性格。】
【試煉方案因佛門前期功德虧損而調整。】
【豬八戒被列為重點誘導物件。】
【失德後預設懲罰與教化功德結算。】
豬八戒看著最後兩行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「李大人。」
「這算什麼？」
李玄策放下筆。
「設套取證。」
孫悟空眼睛一亮。
「這詞好。」
豬八戒咂摸兩下。
「設套取證。」
「真貼切。」
老婦人臉色微沉。
「李玄策。」
「修行路上本就會遇到萬般誘惑。」
「我等只是提前試心。」
李玄策看向她。
「自然發生的誘惑，修行人自己面對。」
「你們提前分析物件。」
「設計場景。」
「虛構身份與財富。」
「針對弱點加大刺激。」
「等他真犯戒後，再拿預先準備的繩子處罰。」
「這套流程和普通遇到誘惑，差得挺遠。」
老婦人一時無言。
李玄策又問：
「還有一個問題。」
「豬八戒若透過試煉，你們得到什麼？」
老婦人沉默。
審劫簿浮現一行字。
【試煉完成，可計入西遊一難。】
【試煉方可分得相關功德。】
豬八戒抬頭看了一眼。
「懂了。」
「老豬過不過，你們都有一難。」
「老豬要是犯點錯，你們還能多一筆教化。」
孫悟空嘖嘖稱奇。
「生意做得挺穩。」
唐三藏的神情也冷了幾分。
他以前或許會把這種試心當成神佛考驗。
如今走過這麼多案子之後，他已經學會多問一句。
誰得利？
這一問，許多事情味道就變了。
李玄策看向老婦人和三個女子。
「案子基本清楚。」
「不過還缺最後一步。」
老婦人問：
「什麼？」
李玄策微笑。
「驗明正身。」
四人的臉色同時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