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里。
氣氛一下繃緊。
豬八戒剛才還氣得想揮釘耙。
聽到「驗明正身」四個字，瞬間來了精神。
「對！」
「必須驗！」
「老豬到現在連她們真名都不知道！」
孫悟空也從椅子上跳下來。
火眼金睛直接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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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俺老孫早看著不對。」
老婦人輕聲道：
「李玄策。」
「你既然已經猜到身份，何必多此一舉？」
李玄策搖頭。
「猜到是猜到。」
「入卷需要確認。」
沙悟淨在旁邊重重點頭。
「證物保管也需要真實身份。」
豬八戒看向沙悟淨。
「老沙，你現在越來越專業了。」
沙悟淨道：
「案卷多了，自然熟。」
黑熊精趴在門外感嘆。
「跟久了都這樣。」
唐三藏則看著老婦人。
他心裡其實已經隱約有答案。
從這座莊院出現開始。
從「試禪心」三個字說出口開始。
再結合黃風怪提前供出的補劫名單。
四聖。
這裡剛好四位女眷。
老婦人一位。
三個女兒三位。
答案已經很近了。
只是唐三藏心裡仍舊不願徹底相信。
若真是觀音、文殊、普賢和另一位大能化身下界，只為設計他們犯戒，那自己以前所理解的修行，到底算什麼？
李玄策翻開審劫簿。
【涉案化身共四人。】
【當前皆使用虛假凡俗身份。】
【真實身份存在神通遮掩。】
【是否強制驗明正身？】
老婦人身上道韻微微流轉。
「李玄策。」
「驗明身份之後，你又待如何？」
李玄策說道：
「先確認誰參與。」
「再繼續審。」
「身份都不清楚，責任怎麼分？」
孫悟空拍手。
「合理。」
豬八戒點頭。
「太合理了。」
三女之中的觀音化身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「若身份確認，你可會停止糾纏？」
李玄策看向她。
「糾纏？」
「現在是你們主動把我們請進莊子。」
女子一頓。
孫悟空哈哈大笑。
「這句俺喜歡。」
「你們變莊子。」
「變美人。」
「招我們進來。」
「現在還嫌李玄策糾纏？」
豬八戒也道：
「老豬從進門到現在，一直往後躲。」
「這點所有人都看見了。」
張全剛從院子裡回來，聞言立刻舉手。
「小人作證。」
趙虎跟著進門。
「小人也作證。」
豬八戒看著兩人，感動得差點拍肩膀。
「好兄弟。」
「以後老豬請你們吃飯。」
孫悟空鄙夷。
「用高老莊賠你的錢？」
豬八戒乾咳。
「錢放著也是放著。」
老婦人聽著這幫人越扯越遠，終於輕輕嘆了一聲。
「罷了。」
「既然你執意要驗。」
「那便驗吧。」
李玄策卻沒有讓她們自行顯形。
因為自行顯形和審劫簿驗明，意義不同。
前者屬於主動公開。
後者能同時拓下身份因果與本次試煉聯絡。
這樣後續責任才釘得牢。
「審劫簿。」
「驗明正身。」
轟！
金光從書頁中衝出。
先落在老婦人身上。
老婦人身上的錦衣開始散去。
白髮消失。
佝僂身形一點點挺直。
一股古老道韻從她體內升起。
道韻並不屬於佛門。
反倒透著山川大地與上古玄門氣息。
孫悟空眼睛一眯。
「黎山老母？」
老婦人緩緩恢復真身。
面容依舊帶著長者慈和，身後卻升起玄妙道光。
「正是老身。」
豬八戒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真是大人物。」
黑熊精在門外立刻把腦袋縮低。
黎山老母這種存在，他連背後議論都不敢。
審劫簿浮現記錄。
【涉案人一：黎山老母。】
【身份：本次試心發起參與者。】
【負責：莊院幻化、母親身份、試煉主持。】
李玄策繼續。
第二道金光落向溫婉女子。
女子身形輕輕一震。
凡俗衣裙散去。
佛光升起。
寶相莊嚴。
一股智慧清淨之意充滿正堂。
豬八戒瞪大眼睛。
「文殊菩薩？」
文殊恢復真身，手中佛光流轉，臉色卻算不上好看。
【涉案人二：文殊菩薩。】
【負責：婚配誘導方案參與。】
第三道金光落向明艷女子。
普賢菩薩真身顯現。
道道佛光在身後展開。
豬八戒嘴巴越張越大。
「普賢菩薩？」
【涉案人三：普賢菩薩。】
【負責：財富、美色試煉方案參與。】
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嬌俏女子。
正堂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豬八戒忽然開始緊張。
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。
可正因為猜到，才更覺得離譜。
孫悟空抱著金箍棒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。
「這位就不用猜了。」
金光落下。
嬌俏女子周身衣裙化作佛光。
一座蓮台緩緩浮現。
玉淨瓶。
楊柳枝。
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觀音菩薩恢復真身。
她站在正堂之中，臉色平靜。
只是看向李玄策時，眼神多少有點疲憊。
又見面了。
雙叉嶺見。
五行山見。
緊箍案見。
觀音禪院見。
流沙河見。
現在四聖試禪心還見。
她都快習慣了。
豬八戒看著觀音，又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個嬌俏女子朝自己走來的場面。
整頭豬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「菩薩？」
「剛才那姑娘是菩薩？」
孫悟空終於徹底笑炸。
「哈哈哈哈！」
「呆子！」
「你差點挑個菩薩當媳婦！」
豬八戒急得直擺手。
「猴哥別亂說！」
「老豬從頭到尾都拒絕了！」
「卷宗寫著呢！」
他趕緊看向沙悟淨。
「老沙。」
「記錄呢？」
沙悟淨認真翻開副冊。
「二師兄全程拒絕。」
「未發現主動失禮。」
豬八戒長出一口氣。
「好。」
「這就好。」
觀音額頭隱隱跳了一下。
當著她面討論差點娶菩薩，這畫面實在荒唐。
唐三藏站起身，雙手合十。
「弟子見過四位。」
黎山老母看了唐三藏一眼。
「玄奘。」
「你這幾個徒弟，比原先預計的變化大得多。」
唐三藏苦笑。
「弟子自己也變了許多。」
文殊看向豬八戒。
「天蓬。」
「你今日確實守住了心。」
豬八戒立刻說道：
「菩薩。」
「這句麻煩也記一下。」
文殊：「……」
孫悟空直接蹲在地上笑。
豬八戒卻很認真。
「以後誰再說老豬色心重。」
「老豬把今天案卷給他看。」
普賢都忍不住看了觀音一眼。
這頭豬真被天蓬舊案弄怕了。
李玄策沒有參與他們說笑。
審劫簿還在繼續記錄。
【四名涉案人身份確認完成。】
【四聖試禪心案，身份鏈閉合。】
【虛假莊院、虛假田產、虛假凡俗身份成立。】
【針對豬八戒的重點誘導成立。】
【預設犯戒懲罰成立。】
【補劫調整痕跡成立。】
最後一行紅字緩緩出現。
【本次試煉與佛門前期功德虧損存在直接關聯。】
觀音看著這一行，終於開口。
「李玄策。」
「身份已經驗明。」
「八戒也未曾犯戒。」
「此事可以結束了。」
李玄策抬頭。
「還差一個問題。」
觀音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。
「什麼問題？」
李玄策拿起量刑玉尺。
「原本只是輕度試心。」
「補劫之後，卻把豬八戒列成重點誘導物件。」
「那麼。」
「是誰批准把豬八戒當成補功德的突破口？」
正堂再次安靜。
豬八戒原本還在慶幸清白保住。
聽到這句話，臉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他提起九齒釘耙。
「對。」
「老豬也想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