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。
莊院內燈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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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菜已經撤下。
正堂氣氛卻一點都不輕鬆。
老婦人原本還想著慢慢試。
現在戶籍被查了。
田契也查了。
本地土地當場證明，這座莊園今天才出現。
她們「富戶母女」的身份，已經徹底站不住。
繼續裝也沒意義。
可四聖試禪心這一難，還得走。
尤其補劫冊上已經寫明。
加強誘導。
爭取製造一次真實犯戒記錄。
前幾難虧空太大。
黃風嶺剛剛又賠慘了。
四聖若連豬八戒一絲失德都試不出來，這一難的功德也會薄得可憐。
老婦人看向三個女子。
眼神輕輕一動。
三女心領神會。
豬八戒坐在最靠門的位置。
後背幾乎貼著門框。
孫悟空坐在他左邊。
沙悟淨坐右邊。
黑熊精蹲門外。
張全趙虎還在院子裡餵馬。
豬八戒掃了一圈。
很滿意。
證人充足。
安全。
嬌俏女子先走了過來。
「豬長老。」
豬八戒立刻站起。
往後退一步。
「姑娘請說。」
女子掩嘴輕笑。
「你為何如此緊張？」
「老豬不緊張。」
「那你手裡的釘耙怎麼橫在中間？」
豬八戒低頭一看。
九齒釘耙正橫在兩人之間。
剛好一丈多。
他想了想。
「安全距離。」
孫悟空低著頭，肩膀又開始抽。
女子走近一步。
豬八戒退一步。
她再走。
豬八戒再退。
很快便退到門外。
「豬長老。」
「我只是想同你說話。」
豬八戒站在門檻外。
「這裡也能聽見。」
「你可願看看我？」
豬八戒抬頭。
目光從她頭頂一尺處飄過去。
「看了。」
女子：「……」
這也叫看？
孫悟空徹底忍不住。
「呆子！」
「你看的房梁！」
豬八戒咬牙。
「房梁安全！」
溫婉女子也走了過來。
「豬長老。」
「我姐姐妹妹並無惡意。」
「若你願留下，我們姐妹中任你擇一。」
豬八戒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任我擇一？」
「對。」
豬八戒立刻看向李玄策。
「李大人！」
李玄策抬眼。
「怎麼？」
「記一下。」
「對方主動提出婚配選擇。」
溫婉女子腳步一僵。
豬八戒又說道：
「老豬明確拒絕。」
「理由為西行未完，婚配身份不明，試煉性質已經提前公開。」
「還有。」
他想了想。
「老豬目前對任何一位姑娘都無非分之舉。」
李玄策居然真的寫。
【豬八戒主動宣告拒絕婚配誘導。】
【當前未發現失禮行為。】
豬八戒長出一口氣。
「踏實了。」
三女：「……」
孫悟空拍著椅子狂笑。
「俺老孫活這麼久。」
「第一次見人被美人圍著，第一反應是找錄事寫證明！」
豬八戒悲憤。
「猴哥，你不懂清白的珍貴！」
沙悟淨認真道：
「二師兄做得穩妥。」
豬八戒一聽。
「還是老沙厚道。」
明艷女子眉頭輕挑。
她看著豬八戒，忽然向前一步。
「豬長老。」
「若我們真心喜歡你呢？」
豬八戒愣住。
隨後看向李玄策。
「這句也記？」
李玄策道：
「你自己判斷。」
豬八戒思考了一會。
「還是記吧。」
明艷女子終於被氣笑了。
「你難道事事都要留證？」
豬八戒嘆氣。
「姑娘。」
「以前老豬也覺得口說無憑沒啥。」
「後來天庭給老豬補了一份卷宗。」
「三界罵了幾百年。」
「現在老豬只相信留底。」
觀音化身站在三女之中，聽到這裡，臉色越發複雜。
天蓬舊案確實把這頭豬折騰怕了。
補劫備錄選擇豬八戒作為重點物件時，誰能想到他會警覺成這樣？
既然語言誘導不行。
那便加一點手段。
嬌俏女子笑著取出一方手帕。
「豬長老。」
「你這般謹慎，那我們玩個簡單遊戲如何？」
豬八戒警覺。
「什麼遊戲？」
「蒙眼擇人。」
「你蒙上眼睛，我們姐妹站在你身邊。」
「你若能找到喜歡的一個，今日婚事便可定下。」
豬八戒眼睛瞬間瞪大。
「蒙眼？」
「還讓老豬伸手找？」
女子笑道：
「正是。」
豬八戒嗖的一聲退到孫悟空身後。
「猴哥！」
「聽見沒！」
「這都開始設計肢體接觸了！」
孫悟空笑得喘不過氣。
「聽見了。」
「呆子，俺給你作證。」
豬八戒又看向李玄策。
「這算主動誘導吧？」
李玄策點頭。
「算。」
老婦人終於開口。
「只是試心遊戲。」
李玄策看向她。
「若豬八戒蒙眼後碰到哪位姑娘。」
「你們會如何記錄？」
老婦人沉默一瞬。
「若他心有邪念，自然說明戒心不堅。」
「怎麼判斷邪念？」
「……」
「觸碰算？」
老婦人沒回答。
李玄策繼續問：
「主動擇人算？」
「……」
「言語輕薄算？」
「自然算。」
「若他全程被蒙眼，由你們主動靠近，發生接觸怎麼算？」
三個女子表情都變了一點。
豬八戒立刻拍大腿。
「對！」
「這才是關鍵！」
「蒙了眼，誰知道誰碰誰？」
他現在完全進入了維護清白的狀態。
「老豬不玩。」
「誰愛玩誰玩。」
嬌俏女子笑容已經有點僵。
「豬長老怕自己守不住？」
豬八戒一聽這話，反倒冷靜下來。
「激將？」
他看向孫悟空。
「猴哥。」
「是不是激將？」
孫悟空點頭。
「像。」
豬八戒又看李玄策。
「記錄一下。」
李玄策忍著笑。
「已經記了。」
豬八戒徹底穩了。
「那就好。」
老婦人終於皺眉。
「八戒。」
「修心若連試都不敢試，如何證明自己心堅？」
豬八戒看向她。
這一刻，他臉上的嬉笑慢慢收了。
「夫人。」
「老豬以前揹著調戲嫦娥的罪名。」
「所有人都說我幹了。」
「那時候也沒人讓我證明。」
「如今案子剛翻過來。」
「老豬已經知道一件事。」
「自己心堅不堅，老豬自己修。」
「用不著別人先挖個坑，再讓我跳進去證明。」
正堂里忽然安靜。
唐三藏緩緩抬頭。
孫悟空也收起笑意。
沙悟淨看向豬八戒，輕輕點頭。
這話說得真不錯。
豬八戒繼續道：
「我若貪色，你們可以記。」
「我若輕薄誰，你們也可以罰。」
「可你們先變出三個漂亮姑娘。」
「再變萬貫家財。」
「再讓人蒙眼亂摸。」
「最後誰動心，你們就說誰戒心不堅。」
「這叫什麼修行？」
「老豬不認。」
李玄策看著豬八戒，眼裡露出一絲讚許。
天蓬這次確實長腦子了。
而且長得不少。
老婦人沉默良久。
「那依豬長老之意，世間一切誘惑都該避開？」
豬八戒搖頭。
「平時遇見，那是我的事。」
「專門變出來往我臉上塞，是你們的事。」
孫悟空猛地一拍桌子。
「好！」
「呆子今天說得漂亮！」
豬八戒挺胸。
「老豬偶爾也能說點人話。」
孫悟空：「……」
李玄策已經低頭記錄。
【經確認：試煉方主動提出蒙眼擇人。】
【試煉方準備透過主動製造接觸，判斷豬八戒是否犯戒。】
【豬八戒明確拒絕。】
【當前未形成失德行為。】
審劫簿忽然震動。
【主動誘導條件成立。】
【補劫調整痕跡出現。】
【四聖試禪心案，可正式立案。】
李玄策抬起頭。
老婦人看到他這個動作。
心裡咯噔一下。
熟悉的感覺。
又來了。